破庙外,姜宁蹲在一堆枯枝败叶前,熟练地生火、架锅。
她动作麻利,完全不像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毕竟上一世为了照顾这个祖宗,她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全能保姆,什么劈柴生火、熬药做饭,样样精通。
只是这一次,她熬药的“配方”稍微改了改。
上辈子,她熬的药那是实打实的良药苦口,恨不得把心掏给他。这辈子嘛……
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黑褐色汤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药效还是那个药效,但味道……绝对能让他终身难忘。
“咳咳咳——”
破庙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姜宁眼睛一亮,赶紧端起碗,小心翼翼地走回庙里。
只见萧景珩正半靠在墙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寒毒正在发作,他紧咬着牙关,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哎呀,公子,你醒了?”姜宁故作惊讶地走过去,顺手把碗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正好,药熬好了。”
萧景珩费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上,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那刺鼻的苦味直冲鼻腔,让他本就翻涌的胃里一阵痉挛。
“拿走。”他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那可不行。”姜宁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大夫说了,这药得趁热喝,不然压不住你体内的寒气。”
萧景珩冷冷地看着她:“我喝不了这么苦的。”
他堂堂摄政王,从小到大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喝的补药也是加了蜜饯和甘草的,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喝不了?”姜宁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他,笑得像只小恶魔,“那我有个好办法。”
萧景珩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喂你啊。”姜宁理所当然地说着,自己先喝了一大口药含在嘴里。
下一秒,她双手捧住萧景珩的脸,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
萧景珩瞳孔猛地收缩。
苦涩的药汁顺着她的唇舌渡进他的嘴里,带着一丝温热和属于她的淡淡甜香。他想推开她,可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泥,只能被迫承受着她近乎粗暴的“喂食”。
“唔……”他发出沉闷的抗议声。
姜宁才不管他,一口气将嘴里的药全渡了过去,然后才满意地松开他,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药渍。
“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苦了?”她笑眯眯地问。
萧景珩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薄唇被染上了一层水光,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微微泛红,配上那双冷冽如冰的眸子,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你最好祈祷你的医术配得上你的放肆!”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放心啦,我的医术绝对一流!”姜宁拍了拍胸脯,顺手又拿起一块帕子,粗鲁地擦了擦他的嘴角,“你看,这不就喝下去了吗?以后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继续用这个方法喂你哦。”
萧景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他能站起来的那一天,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按在地上狠狠教训一顿!
可偏偏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搜!给我仔细搜!王爷中了毒,肯定跑不远!”
一个粗犷的男声在外面响起,伴随着刀剑出鞘的声音。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追兵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别动!”姜宁一把将他按回墙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你……”萧景珩看着她。
“嘘。”姜宁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张破旧供桌上。她二话不说,一把掀开供桌上的脏布,然后将萧景珩推了进去。
“你干什么?!”萧景珩低吼。
“躲起来啊!”姜宁理直气壮地说,“难道你想被他们乱刀砍死?放心吧,本大夫还没收够诊金呢,怎么会让你死?”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将供桌推回原位,挡住了萧景珩的身影。
脚步声已经逼近了庙门口。
姜宁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拿起刚才那块擦过萧景珩嘴角的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砰!”
破庙的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黑衣杀手手持利刃冲了进来,看到坐在床边的姜宁,立刻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说!人呢?!”为首的杀手恶狠狠地瞪着她。
姜宁吓得浑身发抖,眼泪说来就来:“大、大爷饶命啊!民女只是个路过避雨的大夫,刚救了一个受伤的公子……”
“公子在哪?!”
“就、就在里面……”姜宁颤巍巍地指了指庙后的一扇破木门,“他受了重伤,说要去方便一下,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几个杀手对视一眼,立刻转身朝那扇破木门追了过去。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姜宁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供桌前,弯腰将桌子挪开。
萧景珩正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堂堂摄政王,居然像个老鼠一样躲在供桌底下,还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村姑塞进去……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出来吧,坏人走了。”姜宁笑眯眯地朝他伸出手。
萧景珩冷冷地看着她伸出的手,没有握,而是咬着牙,自己撑着边缘站了起来。虽然站得有些摇晃,但他依旧努力挺直了脊背,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
“女人,”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危险到了极点,“我的暗卫很快就会找来。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好啊,我等着。”姜宁笑得一脸灿烂,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这荒郊野岭的,万一遇到什么野兽或者坏人,你这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可就惨咯~”
萧景珩死死盯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惹上了一个甩不掉的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