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绵绵回到玄天宗时，差点没认出来。
不是因为景色变了，是因为她之前根本没机会看清。
之前她待在外门，活动范围不超过方圆三里；后来进了内门，又直接住进了倾城居，眼里只有叶倾城的人偶和谢长卿的茶。
这次从天水城回来，叶倾城没直接回洞府，而是带着她走了一条环山长阶。
"师姐，这是去哪？"沈绵绵拄着拐杖——她的腿还没好利索。
"认门。"叶倾城头也不回，"你不是嫌宗门人少？"
"我没嫌……"
"你眼神里写了。"
沈绵绵："……"
长阶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白玉牌坊，上书三个烫金大字：玄天宗。
牌坊后面，不是她以为的"几座山头"，而是一片绵延起伏的山脉。九座主峰呈九宫之势排列，每座山峰之间由悬空石桥连接，桥上有流光溢彩的阵法符文。
"玄天宗九峰，"叶倾城难得有耐心，"掌门居中天峰，其余八峰各有一位峰主。大师兄萧傲天是东峰首徒，三师兄谢长卿是南峰首徒，我在西峰。"
"那北峰呢？"
"北峰峰主闭关三十年了，首徒在外游历。"叶倾城顿了顿，"剩下五峰，你自己看。"
她扔给沈绵绵一块玉牌："内门弟子通行令，九峰皆可去得。别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沈绵绵接过玉牌，看到上面浮现金色小字：【玄天宗内门·沈绵绵（无灵根，特批入宗，备注：掌门文书/二师姐侍女/待定）】
"待定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叶倾城已经转身走了，"你还没想好当谁的人。"
沈绵绵站在牌坊下，看着九峰云雾，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修仙大宗该有的样子。
她决定，趁腿还没好，先做个"九峰调研"。
东峰·剑修之地
沈绵绵到的第一座峰头，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喊声。
"剑！剑！剑！"
数百名弟子在广场上整齐划一地挥剑，口号喊得山响。高台上，一个独眼老者负手而立，头顶标签：
【东峰峰主·独孤一剑（元婴后期，标签：剑痴（但老花眼），当前想法："左边第三排那个小子，剑势歪了，但老夫看不清是第几个……"）】
沈绵绵："……"
她注意到，确实有个弟子的剑招歪了，但独孤一剑眯着眼看了半天，最后大手一挥："全体都有！再练一千遍！"
那个歪招的弟子松了口气，混在人群里继续歪。
沈绵绵默默记下：东峰，集体摆烂，峰主老花眼。
南峰·丹符之地
这里味道很冲。
不是臭味，是各种药材混合的诡异香气。沈绵绵一上峰，就被一个弟子拉住："师妹！看你面色发白，是不是肾虚？来颗'十全大补丹'，买一送一！"
那弟子头顶标签：【南峰弟子·王富贵（炼丹狂热者，当前想法："这个月KPI还差三十颗，谁来买我的丹！"）】
KPI？
沈绵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兄，修仙界也有KPI？"
"什么KPI？"王富贵一愣，"哦，你说'课品指标'啊！南峰规矩，每月必须炼出定额丹药，不然扣月例！"
沈绵绵看着南峰广场上，十几个弟子支着摊位，疯狂推销自己的丹药，有的还举着牌子："筑基丹，假一赔十！""清心丸，买二送一，送的是糖丸！"
她沉默了。
这哪是仙门，这是菜市场。
三师兄谢长卿就是从这里出来的？难怪茶艺精湛，原来是销售人才。
北峰·禁地
沈绵绵没上去。
因为玉牌到了北峰山脚就发烫，标签显示：【北峰（封山状态，禁止入内，原因：峰主闭关，首徒未归，内有不明生物出没）】
不明生物？
沈绵绵好奇地绕到后山，看到一块告示牌：
"北峰后山，禁止投喂。若看到会说话的石头、哭泣的树、或者唱歌的蘑菇，请立刻离开并报告执法堂。——北峰留守弟子·林小鱼"
会说话的石头？
沈绵绵正想细看，脚下的石头突然开口："踩我干嘛？"
"——！"
沈绵绵蹦起来三丈高，拄着拐杖一路狂奔下山。
身后，那块石头嘟囔："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
中峰·掌门殿
沈绵绵最后来到掌门所在的中峰。
这里比她想象的……更接地气。
掌门凌霄子不在殿里，而是在后山的一片菜园子里。对，菜园子。种的还是凡间的萝卜白菜。
"绵绵来了？"凌霄子蹲在菜地里，头顶标签变成了【玄天宗掌门·凌霄子（恋爱脑（暂停中），当前身份：菜农）】。
"掌门，您这是……"
"修身养性。"凌霄子拔出一颗萝卜，"等魔尊回信的日子，总得找点事做。对了，你说那'欲擒故纵'，真的有用吗？"
"有用。"沈绵绵面不改色，"但您得坚持三个月不写信。"
"三个月……"凌霄子看着萝卜，眼神哀伤，"这比闭关还难。"
沈绵绵正想安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掌门师兄，您又偷种凡间作物，被执法堂看到，又要扣您的'宗门形象分'了。"
沈绵绵回头，看到一个青衫中年文士，手持书卷，面带微笑。他头顶的标签是：
【玄天宗执法长老·温如玉（元婴中期，标签：笑面虎（但真的讲道理），当前想法："这小姑娘就是沈绵绵？看起来挺乖，不像惹事的人。"）】
执法长老？
沈绵绵立刻站直了。
温如玉走到她面前，打量片刻，忽然笑了："不必紧张。我若是要罚你，你早就被罚了。"
"长老认识我？"
"现在全宗门谁不认识你？"温如玉摇了摇书卷，"外门废柴，舌战天剑宗圣女，让三师兄吃瘪，还成了二师姐的侍女。你这履历，比大多数内门弟子都精彩。"
沈绵绵："……"
"温师弟，"凌霄子从菜地里探出头，"绵绵是大才，你别吓她。"
"我哪敢。"温如玉微笑，"只是来提醒掌门，各峰峰主今晚要开'九峰议事'，讨论人界魔气的事。您……得从菜地里出来。"
凌霄子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把萝卜塞给沈绵绵："拿着，补身体。"
沈绵绵捧着萝卜，看着温如玉。
这位执法长老，看起来是玄天宗里难得的"正常人"。
但她注意到，温如玉的书卷上，隐隐有血迹。
【执法长老·温如玉（书卷封印：三千亡魂，来源：未知）】
沈绵绵低下头，决定暂时不要惹这位"讲道理"的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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