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谊结束后，各宗门弟子在天水城自由活动。
黄莺儿拉着沈绵绵要去下层逛夜市："绵绵姐！凡人区的夜市可好玩了！有糖人！有杂耍！还有说书先生！"
沈绵绵本来不想去，但一听到"凡人区"，她改变了主意。
她想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人间"。
叶倾城居然也没反对，只是跟着她们一起下了悬浮层。
天水城下层，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灵光闪烁的法器，没有御剑飞行的修士。这里是石板路、木楼阁、灯笼高挂。街边有卖馄饨的、捏糖人的、表演胸口碎大石的。
凡人看到修士下来，纷纷避让，但眼神里没有太多敬畏，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修士常来下层吗？"沈绵绵问。
"来买材料。"黄莺儿嘴里塞着糖葫芦，"凡人虽然没灵根，但手艺好。很多修士的法器、法衣，都是凡人工匠做的。修仙界离不开他们。"
沈绵绵点头。这设定很合理，也很真实。
她走到一个糖人摊前，摊主是个白发老人，手艺精湛，能捏出活灵活现的龙凤。
"姑娘，要个什么？"
"捏个……"沈绵绵想了想，"乌龟吧。"
"乌龟？"
"对，缩头的那种。"
老人哈哈大笑，三两下捏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缩头乌龟。
沈绵绵拿着糖乌龟，正准备付钱，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她转头，看到街角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沈绵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头顶的标签：
【灭世大魔王·夜无渊（社恐值：95%，当前状态：跟踪中（紧张到同手同脚））】
沈绵绵："……"
魔尊？他怎么在这儿？
夜无渊似乎被发现，身形一闪，躲进了巷子里。
但沈绵绵看得清清楚楚，他同手同脚了。
"师姐，"沈绵绵把糖乌龟塞给黄莺儿，"我去那边看看，你们先逛。"
"去哪？"
"……捉乌龟。"
沈绵绵拐进巷子，果然看到夜无渊缩在阴影里，像只巨大的黑猫。
"尊上，"沈绵绵抱臂，"跟踪我？"
"没、没有。"夜无渊声音低沉，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本座只是……路过。"
"路过凡人区？"
"……本座体察民情。"
沈绵绵看着他头顶的标签：【灭世大魔王（社恐值：95%，当前想法："她发现了怎么办？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变态？要不要灭口？但灭口要说话，说话好难……"）】
她叹了口气："尊上，您找我有什么事？"
夜无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绵绵以为他要原地飞升了。
"信……"他终于憋出一个字。
"什么？"
"你写的信。"夜无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正是沈绵绵代笔的那封"欲擒故纵"式回信，"……有意思。"
沈绵绵挑眉："所以您亲自来……夸我文采好？"
"不是。"夜无渊摇头，又点头，"是。也不全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本座想……再要一封。"
沈绵绵："……"
她看着眼前这个"灭世大魔王"，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得可爱。
魔尊深夜跟踪她，不是为了杀人灭口，不是为了毁灭世界。
是为了……再要一封情书代笔？
"尊上，"沈绵绵忍不住笑了，"您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这叫甲方改稿。"
夜无渊："？"
"算了，您不懂。"沈绵绵摆手，"要我再写也行，但有个条件。"
"说。"
"请我吃顿好的。"沈绵绵指了指巷子外的夜市，"我饿了。"
夜无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凡人夜市，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头顶的标签疯狂闪烁：【灭世大魔王（社恐值：95%→97%！当前想法："人好多！要出去吗？不行！但想再要一封信……怎么办！）】
沈绵绵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魔尊，可能比大师兄萧傲天还要"龙傲天"——只不过，是社恐版的。
"尊上，"她放柔声音，"您看，夜市里都是凡人，没有修士认识您。您戴个斗笠，没人知道您是魔尊。就当……体察民情？"
夜无渊犹豫了很久。
久到沈绵绵以为他要拒绝了。
"……好。"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但俊美的脸。眉宇间带着戾气，但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直视她。
沈绵绵带着他走出巷子，来到一个馄饨摊前。
"老板，两碗馄饨。"
"好嘞！"
夜无渊僵硬地坐在小板凳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警惕地观察四周。
凡人老板端着馄饨过来，热情地招呼："客官，您的馄饨！这位爷，您的脸好白啊，是不是病了？"
夜无渊："……"
他头顶的标签：【灭世大魔王（社恐值：98%！当前想法："他在跟我说话！怎么办！要灭口吗？但馄饨看起来很好吃……"）】
沈绵绵憋着笑，把勺子塞到他手里："尊上，尝尝。这叫人间烟火。"
夜无渊僵硬地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他愣了一下。
"……好吃。"
"是吧？"沈绵绵自己也吃了一口，"我上……我以前，加班到深夜，最喜欢吃这个。"
"加班？"
"就是……干活干到很晚。"
夜无渊低头，又吃了一个馄饨。他吃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沈绵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所谓的"灭世大魔王"，其实只是个没吃过热馄饨的孤独患者。
"尊上，"她轻声问，"您平时在魔界，吃什么？"
"……辟谷丹。"
"没有人给您做饭？"
"没有。"夜无渊声音闷闷的，"魔界……不需要这些。"
沈绵绵没说话。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有些人毁灭世界，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太孤独了。
"那以后，"她脱口而出，"您想吃了，可以来找我。我带您吃遍人界。"
夜无渊手一顿。
他缓缓抬头，第一次直视沈绵绵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无星的夜空。但此刻，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为何？"
"因为您付得起钱。"沈绵绵笑了笑，"魔尊嘛，肯定有钱。"
夜无渊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馄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
他头顶的标签，悄然变化：
【灭世大魔王·夜无渊（社恐值：95%，当前想法："人间烟火……比魔界暖。"）】巷子外，叶倾城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她手里捏着沈绵绵给她的那只糖乌龟，嘴角微微上扬。
"绵绵……"她轻声自语，"你到底，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远处，黄莺儿举着糖葫芦跑过来："倾城师姐！绵绵姐呢？"
"喂乌龟。"
"啊？"
叶倾城转身，把糖乌龟塞进黄莺儿手里："走了，回宗门。"
"那绵绵姐……"
"她？"叶倾城看了眼巷子深处，"她在做一件，比修仙更有意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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