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天恒科技总部大会议室。
空气仿佛被抽干,压抑得让人窒息。长条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侧是以赵东来为首的收购方代表,西装革履,神色倨傲;右侧是以孙天恒为首的天恒董事会成员,个个面色铁青,眼底布满红血丝。
林砚坐在赵东来身后,低头整理着文件,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记录员。而在会议室的角落,负责设备调试的技术顾问“K”,正戴着鸭舌帽,手指在键盘上无声地敲击。
“孙董,别来无恙。”赵东来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慵懒,“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的报价很有诚意,十块钱一股,这是给天恒最后的体面。”
孙天恒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当作响:“赵东来,你少在这假惺惺!拿着几份伪造的黑客数据就想强买强卖?你当我孙天恒是吓大的?”
“伪造?”赵东来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这是你通过离岸公司洗钱的流水,还有你那个地下实验室的违规操作记录。孙天恒,只要我签个字,十分钟后经侦的人就会到。”
“你血口喷人!”孙天恒霍然起身,双眼赤红,“那是你为了压价栽赃陷害!倒是你,赵东来,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脏事没人知道?挪用公款、内幕交易,你那个所谓的‘蓝海基金’,根本就是庞氏骗局!”
火药味瞬间引爆。
林砚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时机到了。
她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按了一下耳麦,低声道:“动手。”
角落里的陈默手指猛地敲下回车键。
会议室原本漆黑的投影幕布突然亮起。
原本应该展示收购方案的屏幕,此刻却跳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进度条,紧接着,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文件被自动打开。
第一份,是赵东来挪用公款填补海外赌债的证据,连转账回执都清晰可见。
第二份,是孙天恒指使手下制造车祸、谋杀竞争对手的录音,声音清晰,内容惊悚。
全场死寂。
紧接着,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群手持长枪短炮的记者蜂拥而入,闪光灯疯狂闪烁,将台上两个面如死灰的男人照得无所遁形。
“赵总!请问您挪用公款是真的吗?”
“孙董!关于谋杀指控您有什么想解释的?”
“怎么回事?!谁放他们进来的!”赵东来咆哮着想要去遮挡屏幕,却撞翻了椅子,狼狈不堪。
孙天恒更是直接瘫软在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
林砚在混乱中冷静地站起身,没有看那两个疯狗般互咬的男人一眼,而是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股价大屏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水。
天恒科技,跌停。
赵东来所在的公司,跌停。
两大商业巨鳄,在这一刻,同时陨落。
……
下午三点,股市收盘。
林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杯咖啡。
对面坐着的是几位头发花白的投资人,他们曾是赵东来和孙天恒的“金主”,此刻却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小姐,现在局势混乱,我们的资金都被套牢了,您说的那个方案……”一位投资人焦急地搓着手。
林砚优雅地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两位先生,现在的市场恐慌情绪已经到达顶峰。赵东来和孙天恒已经进去了,他们的资产会被冻结、拍卖。这是灾难,也是机会。”
她放下杯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
“我成立了一家新的控股公司——‘创世资本’。我愿意以市场价的三折,收购你们手里所有关于天恒和赵氏的坏账。”
“三折?!”投资人们惊呼,“这太低了!那是血本无归啊!”
“不,这是止损。”林砚目光如刀,直视着他们的眼睛,“如果不签,等监管机构进场清算,你们连三折都拿不回来。签了,我保你们本金安全退出。而且……”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新公司的董事会,我会给你们留两个观察员席位。天恒的技术底子还在,只要换个干净的管理层,它依然是头独角兽。”
投资人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外面的大楼已经被讨债的股民围得水泄不通,而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却是这栋大楼里唯一还亮着灯、保持着体面的人。
“我签!”
“我也签!”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此刻最悦耳的乐章。
……
傍晚,夕阳如血。
林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被警车包围的天恒大厦。赵东来和孙天恒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画面,正在各大新闻频道循环播放。
陈默推门进来,手里转着那把办公室的钥匙,吹了声口哨:“林总,恭喜上位。一夜之间,从打工妹变成了控股大股东,这剧本连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林砚转过身,将签好的股权转让书扔在桌上,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开始。”
她走到巨大的城市沙盘前,手指划过那片代表商业帝国的版图。
“赵东来和孙天恒只是两条看门狗,他们背后站着的人,才是真正的庄家。”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动了他们的蛋糕,接下来,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怕吗?”陈默问。
“怕?”林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我林砚的字典里,没有怕字。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我就要让这江城的商界,从此只有一种声音。”
“什么声音?”
“我的声音。”
窗外,华灯初上。
林砚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一身职业装、气场全开的女人,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底层泥潭里挣扎的女孩,终于爬了出来,洗净了身上的污泥,披上了权力的战袍。
但这战袍是用鲜血染红的。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做得好。但别忘了,你也只是棋子。——S】
林砚看着那个“S”,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按下了删除键。
棋子?
不。
等到终局之时,谁是棋子,谁是棋手,还未可知。
“陈默,”林砚转身,声音冷冽,“准备一下,明天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我要清洗所有旧部,一个不留。”
“是,林总。”
夜色深沉,新的王朝,在废墟之上,悄然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