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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

离婚后前夫哥他超爱

"先生,段野来了。"詹觉推门进来。段淏为坐在沙发上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没抬眼:"他来干什么?"

  "不清楚。"

  段淏为把酒杯搁在唇边抿了一口,眼底映着酒光:"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请。"

  段野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笑得从容。段淏为已经倒好了两杯酒,推过去一杯:"这么久不见,混得不错。"

  "那不得仰仗你么。"段野坐到对面,端起酒杯没急着喝,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声音忽然放低了半度,"我的生意,就差成林那纸合作了。"

  两个人隔着酒杯对望,目光底下都沉着别的东西。

  段淏为起身走向茶几,把另一杯酒也端起来,放到段野面前。他俯下身,手撑着桌面,死死盯住段野的眼睛:"生意?做什么生意,都做到韩奕头上了。"话里的寒意像刀背贴上来。

  空气陡然静了。段野往后靠进沙发里,翘起腿,丝毫不避:"没有生意,哪来的利益。"

  段淏为直起身,脸黑了一瞬:"出去。"

  门合上,段淏为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酒杯在指尖转了半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在深色地板上,忽然扯了下嘴角。

  依旧是那处僻静的小别墅。安宁从二楼探出头:"宁姐,段野来了。"

  韩奕站在窗边,手指拨开百叶帘的一角,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院门口。阳光从她肩头滑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她放下帘子,转身时嘴角弯了弯:"好戏开场了。"

  隔天段野的车停在苏家门口。他下了车整了整领带,走进厅堂时苏烈已经沏好了茶等着。段野坐下来,茶杯搁在手边没碰,开门见山:"伯父,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笑容堆上脸,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两人又说了几句,茶杯升起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苏烈最后点了点头,段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苏家二楼紧闭的窗户一眼,笑了笑。

  华丽的婚礼现场,白玫瑰铺满整条甬道,白纱从穹顶垂下来,四处是纯洁的、近乎肃穆的白。韩奕站在花门下,婚纱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雪白的河流,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新娘该有的温度。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段淏为逆光站在那里,西装的扣子散开一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目光直直穿过整条甬道,落在韩奕身上。

  "我的婚礼,你想干什么?"段野挡在了前面,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挑衅。

  "抢亲。"段淏为连看都没看他,大步走过去,弯腰一把将韩奕扛上肩头,转身就往外走。婚纱的裙摆在空中扫过一道弧线,白玫瑰被踩碎了几朵。

  段野站在原地没有追。他望着那背影,反而笑了一下。

  酒店房间里窗帘半拉,光线暧昧地落在床沿。段淏为把韩奕轻轻放到床边,单膝蹲下来正要开口,一本护照从韩奕的手包里滑落,啪地掉在地毯上。

  段淏为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那本深蓝色的护照看了两秒,伸手捡起来。指尖翻开封皮,机票夹层里露出一张飞往马来西亚的行程单——三天后。

  他慢慢站起来。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韩奕,"他的声音平稳得反常,护照被他拿在手里,指节却攥得发白,"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没打算跟我结婚。"

  韩奕坐在床边,抬眸看着他。那一瞬间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她开口,只一个字:"是。"

  段淏为闭了一下眼。护照从他手中脱落,啪地掉在地上。再睁开时,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灯下微微发亮。"好。"他说了一个字,转身走向窗边,一拳砸在玻璃上。裂纹从他的指节下蔓延开来,像蛛网,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背对着她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起伏。忽然转身大步走回来,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力道控制得极轻,几乎是虚虚地拢着。他低头看她,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你耍我。抢亲也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韩奕的下巴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她仰头直视他,又是那一个字:"是。"

  段淏为的眼眶彻底红了。那层薄薄的泪光被他死死压着,像一池快要溢出来的水,却始终没落下。"你玩弄我感情,利用我——"他的声音断在那里,喉结上下滚了滚。

  "对不起。"韩奕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对不起?"段淏为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听。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侧过身用掌心狠狠抹了一把脸。泪被抹掉了,指节上还沾着刚才砸窗的血。

  "说吧,"他声音哑下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局。"

  "从知道你是韩锦酒廊老板那天。"

  段淏为慢慢蹲下来,与她平视,嘴角弯了一下,弧度里全是自嘲:"那我最后那一个月,没让我碰你,一步一步吊着我,也是你的局。"

  "放长线,钓大鱼。"韩奕的声音很轻。

  段淏为垂着头,笑了一声。然后那笑声慢慢收住,变成一阵长久的沉默。他再抬头时,眼底那层水光已经退了,只剩下干涸的、干干净净的平静:"你很聪明。惊人的手段。"他起身走到对面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下去,冰球撞在杯壁上发出脆响。"那现在这么坦诚,是因为我没利用价值了?"

  "没必要了。"

  段淏为把酒杯搁在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苏小姐,我这把刀,你用着算趁手吗?"

  韩奕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段淏为身体往后靠进沙发,双手交叉搁在膝上:"顶着最好的脸,做最狠的事,拿人真心过桥——高明。"他扯了扯嘴角,"你利用我,我认。抢亲我一定会去,我自己选的。"

  沉默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报复我?"韩奕问。

  段淏为看了她很久,眼底那层疲惫褪了一点,露出底下某种更深的东西:"报复?"他轻轻摇了摇头,"感情的事我认栽,谁也怪不了谁。"

  "你下一步怎么办?"

  "马来西亚。快来不及了。"

  夜色浓得像墨。段淏为独自在拳馆里,重拳打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砸出深色的小圆点。盛一天推门进来,靠在门框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我们的竞标被段野抢了。"

  段淏为停下来,喘着粗气,用毛巾擦了把脸:"终于舍得动手了。"他把毛巾扔在长凳上,"再投七千万。"

  "明白。"

  马来西亚那栋9号别墅里灯火通明,赌桌围了一圈人。段野坐在主位,叼着雪茄把面前的筹码全推了进去:"A7同花,承让了。"

  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最近这边拿货越来越难了,利润低得没眼看。"

  段野吐了口烟,从旁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合同拍在桌上:"把渠道洗一遍,三个月内翻一倍。怎么做不用我教吧。"那人点头收好文件退了下去。

  段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若有所思。

  一小时后,别墅大门被从外面撞开。

  高架桥上霓虹在车窗外拉成流动的光带。韩奕的法拉利箭一样往前冲,引擎声撕开夜色。后视镜里,一辆黑色奔驰紧咬不放,车灯像两只狼眼。

  段淏为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每一次逼近都在缩短距离。韩奕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方向盘猛打,车身险险擦过一辆慢行货车的尾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尖锐的啸叫。

  "韩奕!你疯了!"段淏为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过来,被风削得断断续续。

  韩奕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却映着高架上所有的霓虹和夜色。

  前方路口段淏为猛打方向盘,黑色奔驰横着甩出去,堪堪截在法拉利前面。韩奕踩死刹车,轮胎抱死后在地面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就在那一秒——一辆重型货车从侧面冲出来,刺眼的远光灯将一切照成惨白。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里,货车车头狠狠咬住了奔驰的驾驶室一侧,十吨的重量推着车身在柏油路上拖出二十多米,黑色胎痕一路蔓延。

  韩奕愣住了。她推开车门冲过去,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没察觉。段淏为被从变形的驾驶室里拖出来,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鲜红的液体从西装下渗出来,在夜色里洇成深黑的一滩。

  她跪下去,双手不知该碰他哪里,抖着悬在半空。泪水砸下来,混进地上的血里,分不清。

  "韩奕……"段淏为的眼睛半睁着,那只血淋淋的手缓缓抬起来,指尖颤着擦过她腮边的一滴泪。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想笑一下,"别哭……"

  救护车的蓝红灯在夜色中交替闪烁。手术室外的长椅冰冷,韩奕蹲在墙边把脸埋进膝间,肩膀剧烈地抖。盛一天冲进来的时候皮鞋声在走廊里格外响:"段淏为呢!"

  "里面。"韩奕没抬头,声音闷得像从水底传来的。

  灯灭了。医生走出来,口罩往下拉了拉,声音压得很低:"人救活了。但脊髓损伤,双腿瘫痪。康复率,20%。"

  盛一天靠在了墙上,慢慢滑下去。韩奕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干后又湿的印子,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段淏为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病房白得刺眼的天花板,然后是盛一天靠在椅子上打盹的身影。

  "韩奕呢?"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盛一天惊醒,揉了揉眼:"你冷血动物啊?我守了你三天,醒来就问她?"

  "啰嗦。"段淏为撑着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他的脚触到地面,试图站起来的一瞬间——两只腿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毫无反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又试了一次。再试一次。

  膝盖以下像被切断了所有连线,明明能看到、能摸到,但怎么用力都没有半点知觉。他的呼吸陡然变快,一把抓住盛一天的手腕:"我怎么——"话说了一半,他看到了盛一天躲闪的眼神。

  段淏为忽然笑了:"你又骗我。"他再次试图抬腿,整个人从床上翻下去,咚地摔在地板上。手掌撑着冰冷的地面,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向盛一天:"盛一天,你告诉我,你在骗我。"

  盛一天蹲下来扶他,喉结上下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是真的。车祸,脊髓损伤……站不起来了。"

  段淏为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整个人像一截突然被抽走了支撑的柱子。他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发白,然后松开,又攥紧。最后他仰起头,后脑抵着床沿,盯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鬓发里。他没有发出声音,肩膀却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盛一天把电动轮椅推到他面前,停住,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旁边。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声和段淏为越来越重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伸手扶住轮椅的扶手,胳膊上的肌肉绷紧又松开,一次又一次,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最后他把自己撑了上去,坐定,双手放在膝盖上,垂着头。

  "推我出去转转。"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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