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血染的勋章

#第二十四章：血染的勋章

后方野战医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王长林是被抬进来的。

他那身棉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鲜血浸透后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副铁甲。医护人员费了好大劲才用剪刀剪开衣服，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血压测不到！脉搏微弱！左肩贯穿伤，肋骨断了两根，失血过多！”

医生的喊声急促而紧张。

萨文澜是接到加急电报后，连夜骑马赶来的。

她冲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王长林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长林！”萨文澜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旁边的护士一把扶住。

“家属请出去！我们要手术！”医生头也不抬地吼道。

萨文澜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退到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手术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对萨文澜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王长林出发前在车站的样子，那个承诺要全须全尾回来的男人，现在却躺在了里面，生死未卜。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疲惫地走了出来：“命保住了，但失血太多，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萨文澜推开医生，冲进了病房。

王长林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萨文澜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那脸冰凉，没有一丝血色。

“王长林，你个大骗子……”

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王长林的手背上。

“你说好要全须全尾回来的……你说好要给我做一辈子的饭……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哭得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那个正在与死神搏斗的人。

就在这时，护士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那是从王长林身上换下来的衣物碎片。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弹壳。

那是他在第十九章里，用张全勇首战弹壳磨制的戒指。

只是此刻，这枚戒指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上面还沾着凝固的血块和硝烟的痕迹。

萨文澜颤抖着拿起那枚“勋章”。

冰凉的金属触感，却仿佛带着王长林滚烫的体温。

她把这枚血染的弹壳紧紧攥在手心，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你等着……”萨文澜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你救国，我救人。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绝不会放弃。”

窗外，风雪依旧。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病房里，爱与信念，正在与死神进行着无声的拉锯。

王长林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萨文澜猛地抬起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