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死守无名高地

#第二十三章：死守无名高地

北线的风，裹挟着雪沫子，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刮得人脸上生疼。

无名高地，地图上甚至懒得给它标注一个名字，此刻却成了整个战局最烫手的山芋。它像一颗钉子，死死楔在敌军增援部队的必经之路上。

王长林吐掉嘴里早已嚼得没味的草根，看着远处黑压压压上来的敌军，眼神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雪。

“团长，师部命令，死守！”通信员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哭腔。

“死守？”王长林冷笑一声，把驳壳枪往腰里一插，“老子字典里就没‘死’这个字！传令下去，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放近了打！一个换他三个，咱就赚翻了！”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又从天黑打到黎明。

敌人的炮火像犁地一样，把整个高地翻了一遍又一遍。战壕塌了又挖，挖了又塌。战士们靠着冻硬的土豆和雪水硬撑着。

“团长，没子弹了！”一营长满脸是血，怀里抱着最后一挺打红了的机枪。

“没子弹？没子弹就用石头砸！用牙咬！”王长林一把夺过警卫员手里的大刀，刀锋在雪光下泛着寒光，“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刺刀上好！咱中国军人，没子弹了照样能打仗！”

黎明时分，敌军发起了总攻。

漫山遍野的黄呢子军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杀！”

王长林一声怒吼，第一个跃出战壕。

“杀啊——”

残存的战士们，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猛虎，嗷嗷叫着扑向敌群。

刺刀见红，血肉横飞。

王长林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雾。他早已杀红了眼，身上不知挨了多少刀，鲜血染红了棉衣，又冻结成冰甲。

一个敌军军官狞笑着扑上来，刺刀直捅王长林心窝。

王长林不闪不避，侧身让过要害，任由刺刀扎穿左肩，同时右手大刀猛地一挥，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团长！”

“别管老子！杀！给老子杀！”王长林拔出肩膀上的刺刀，反手捅进另一个敌人的肚子，鲜血喷了他一脸。

高地上，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敌人，哪里是自己人。

只有厮杀声，惨叫声，和刺刀入肉的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敌军的攻势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无名高地上，尸横遍野。

王长林拄着大刀，摇摇欲坠地站在尸堆里。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一个排的战士，个个带伤，人人浴血。

“团长……我们……守住了吗？”一个小战士靠在战壕边，气若游丝地问。

王长林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守住了……”他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老子说了，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高地就丢不了！”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文澜，你看，老子又守住了一个阵地。

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吃上她做的饭了。

风雪更大了，渐渐掩盖了高地上的血迹，却掩盖不住那股冲天而起的血性与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