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苏醒后的誓言

#第二十五章：苏醒后的誓言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得人喘不过气。

王长林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的。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水……”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守在床边打盹的萨文澜猛地惊醒，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正费力地睁开，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长林！你醒了！医生！医生！”

王长林皱了皱眉，试图抬手，却发现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他费力地聚焦视线，看清了眼前那个哭成泪人的女人。

“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他喘了口气，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一把抓住了萨文澜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北线……战况怎么样了？高地……守住了吗？”

萨文澜愣住了。

这个男人，昏迷了三天三夜，身上插着管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问她好不好，也不是喊疼，而是问战况。

“守住了……都守住了。”萨文澜哽咽着，反握住他的手，“师部发来电报，说你守住了无名高地，为大部队集结争取了时间。你是英雄，王长林，你是大英雄。”

听到这话，王长林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守住了就好……守住了就好……老子这条命，没白豁出去。”

他看着萨文澜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揪疼。

“别哭了……丑死了。”

萨文澜破涕为笑，伸手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弹壳。

经过擦拭，上面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的纹路，像是一朵盛开在钢铁上的梅花。虽然不再光亮，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厚重。

“你看，这是什么？”

萨文澜把弹壳戒指举到他眼前，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你送我的定情物，虽然脏了，但我洗干净了。王长林，你说过，这枚戒指是你用战功换的，这辈子都不许我摘下来。”

王长林看着那枚染血的戒指，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费力地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萨文澜脸上的泪水。

“文澜……”

“嗯？”

“这次……是我食言了。”王长林声音低沉，“说好的全须全尾回来，结果还是让你担心了。说好的蜜月，也泡汤了。”

“我不在乎。”萨文澜摇着头，把那枚戒指重新戴回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只要你在，在哪里都是蜜月，穿不穿婚纱都不重要。”

王长林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萨文澜，你听好了。我王长林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媳妇。这枚戒指虽然染了血，但咱们的感情比血还真。此生不换，至死不渝。”

“此生不换，至死不渝。”萨文澜重复着这句话，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王长林笑了，笑得有些虚弱，却无比温柔。

“等这场仗打完了，等老子身上的伤养好了……我一定给你补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我要让全团、全师，甚至全军的人都来喝咱们的喜酒。我要让你做最漂亮的新娘。”

萨文澜用力地点头，把脸贴在他没有受伤的手掌上。

窗外，风雪停了。

一缕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枚染血的弹壳戒指上，折射出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那是属于他们的，战火中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