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医疗站的隔离病房外，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寒舟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金属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阴沉不定的脸色。昨晚在车里的屈辱感还没有完全消散，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寒意让他此刻对顾言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戒备。
“只有十分钟。”沈寒舟合上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顾言的脸，“阿言，别让我失望。”
顾言站在病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
林知许还活着。
沈寒舟没有骗他。
但这也意味着，沈寒舟手里又多了一张牌。
顾言推门而入。
病床上，林知许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看到顾言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金属项圈——那是联邦重刑犯才会佩戴的“禁言锁”。
顾言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林知许冰凉的手。
“别说话，听我说。”顾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同时手指在林知许的手背上轻轻敲击着摩斯密码。
*别信他。他在监视。*
林知许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他拼命点头，反握住顾言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把你弄成这样，是为了让我听话。”顾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叙旧，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林知许的眼睛，“知许，看着我。”
林知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顾言。
“听着，”顾言的语速极快，“沈寒舟的芯片被改装过，不仅仅是痛觉共享。他在拿我做实验，试图通过我的情绪波动来强化他的精神异能。昨晚我反击了，他受了伤，但他不会承认。”
林知许的瞳孔猛地放大。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顾言的手指在林知许的手心飞快地写着几个字——*中枢、过载、假死*。
“待会儿出去，我会告诉他，你愿意配合他做实验，前提是他必须解除你的禁言锁，并给你一台终端机查阅资料。”顾言的声音依旧平稳，“你要假装答应。告诉他，你找到了一种能让‘双生锁’更稳定的方法，需要用到联邦中枢数据库的权限。”
林知许愣住了。他看着顾言，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顾言这是在……以身为饵？
“只有让他以为我有利用价值，他才会放松警惕。”顾言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知许，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你唯一逃出去的机会。”
“时间到了。”
门外传来了沈寒舟冰冷的声音。
顾言立刻站起身，脸上换上了一副疲惫却顺从的表情。他松开林知许的手，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演下去。*
门开了。
沈寒舟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顾言脸上：“谈完了？”
“谈完了。”顾言走到沈寒舟身边，主动挽住他的手臂，身体微微依偎过去，像是在寻求庇护，“寒舟，知许说……他愿意帮你。”
沈寒舟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
“他说，他研究过你的芯片数据。”顾言抬起头，看着沈寒舟的眼睛，撒谎面不改色，“他说现在的连接方式太粗暴，容易导致宿主精神崩溃。他有一种新的算法，可以稳定情绪波动，甚至能强化你的异能。但他需要查阅联邦中枢数据库的资料，还需要一台终端机。”
沈寒舟眯起眼睛，目光转向病床上的林知许。
林知许颤抖着站起来，摘下脖子上的写字板，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我有办法救他。*
沈寒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许久。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言能感觉到沈寒舟身上的肌肉紧绷着，他在权衡。
“中枢数据库的权限，不是那么好拿的。”沈寒舟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林医生，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林知许用力点头。
“好。”沈寒舟冷笑一声，“给他一台终端机。阿言，你亲自在旁边看着他。”
顾言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却露出一丝犹豫：“可是，我不懂那些……”
“你不需要懂。”沈寒舟捏住顾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只需要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他说谎，你的芯片会感觉到。别忘了，你们现在可是‘同病相怜’。”
顾言心中一凛。
沈寒舟果然没那么好骗。他这是在利用顾言的感知力来监控林知许。
“是。”顾言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
……
半小时后，临时搭建的监控室内。
林知许坐在终端机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顾言坐在他对面，看似在发呆，实则通过桌下的线路，将自己的手指搭在了林知许的手腕上。
两人的皮肤接触，微弱的生物电流在两人之间传递。
这是顾言在地下室里想到的另一个办法。既然芯片能传递情绪，那么通过肢体接触，他也能将经过伪装的情绪传递给林知许，以此来误导沈寒舟的监控。
*他在查你的底层代码。* 顾言传递过去一个“焦急”的信号。
沈寒舟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顾言的情绪波动曲线——那是红色的警示区。
“呵。”沈寒舟看着那条红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只小老鼠确实在查我的底细。阿言很紧张，他在怕我出事。”
他完全误解了顾言的意思。
他以为顾言的焦急是因为担心“实验”失败，担心他这个“宿主”出问题。
殊不知，顾言传递过去的“焦急”，是演给林知许看的。
而真正的计划，正在这层伪装下悄然进行。
林知许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算法构建完成。是否上传至中枢数据库进行模拟？*
林知许看向顾言。
顾言微微点了点头。
林知许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98%……99%……100%。
*上传成功。*
林知许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顾言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
他知道，沈寒舟就在玻璃后面看着他。
“寒舟，”顾言对着空气轻声说道，“他做到了。”
玻璃后，沈寒舟看着顾言平静的侧脸，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做得好，阿言。”他低声自语，“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
他转身，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去，把林知许的‘禁言锁’解开。既然他这么有用，那就让他多活几天。”
保镖领命而去。
沈寒舟看着监控画面中正在拥抱的两个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游戏才刚刚开始。
顾言，你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我会陪你玩到底。
直到你彻底属于我，或者……我们一起毁灭。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