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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徐菱歌李世民

圣旨下达后的第七日,是钦天监选定的吉日。

天还没亮,徐府就热闹起来了。丫鬟们端着水盆、妆奁、喜服,在走廊里穿梭忙碌,脚步声急促而轻快。徐菱歌坐在铜镜前,由着两个侍女为她梳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一直在轻轻地摩挲着袖口——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青禾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姑娘——不,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呀!这发髻是梳高髻还是低髻?这钗是戴凤钗还是戴步摇?您要是不说,奴婢们没法下手啊!”

“低髻。”徐菱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飘,“步摇不要,太沉了。戴那支白玉兰簪就行。”

“白玉兰簪?”青禾瞪大了眼睛,“娘娘,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就戴一支玉簪?”

“我喜欢。”徐菱歌说。

青禾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她跟了姑娘这么多年,知道姑娘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徐菱歌从镜中看到自己的脸。脂粉敷得很淡,唇上点了薄薄一层口脂,眉毛画得弯弯的,像两弯新月。那张脸本来就美得不像话,略施粉黛之后,更是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那时候她只觉得这是诗,是千年前的文字,离她很遥远。现在她真的要嫁人了,嫁的是一个比她大三十三岁的男人,是这个帝国的皇帝,是她在论文里写过无数次的千古一帝。

她低下头,耳根烧得厉害。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迎亲的队伍到了。

按秦王旧制,侧妃入府不举行大婚典礼,但礼仪并不简慢。内侍、宫女、仪仗队,浩浩荡荡地从宫门排到徐府门口,十里红妆,满城轰动。长安城的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议论声此起彼伏。

“来了来了!快看!”

“那就是徐家的姑娘?天哪,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陛下就是看上她的才貌,才封了秦王侧妃!”

“什么才貌?明明是写书写得好!《无名氏》你看过没?”

“没看过,我不识字……”

“那你就别说话了。”

徐菱歌被侍女们搀扶着走出闺房,穿过前厅,走到徐府门口。阳光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然后她看见了那顶花轿——不是皇后才能坐的明黄色,而是秦王侧妃规制的青色花轿,上面绣着金线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深吸一口气,被扶上了轿。

轿帘放下的瞬间,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震天的鞭炮声,然后是锣鼓、唢呐,还有百姓们的欢呼声。她的心跟着那些声音一起震动,手心里的汗把帕子都浸湿了。

花轿从徐府出发,穿过长安城的主街,一路向东。徐菱歌坐在轿子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她能感觉到——整座长安城都在看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体内有一座灵泉空间,空间的深处藏着回春丹和长生不老药。这两枚丹药的功效足以让任何帝王疯狂,但开启它们需要……圆房。

今晚,就是今晚。

她的脸烧得像着了火。

秦王府坐落在长安城东,紧邻太极宫,是李世民登基前居住的府邸。登基后,秦王府虽然不再作为皇帝寝宫,但一直保留着原貌,偶尔用于祭祀、庆典等仪典。这一次,为了迎接新任秦王侧妃,秦王府被重新修葺了一番,焕然一新。

花轿在秦王府门前落下。徐菱歌被侍女扶出轿子,踏过火盆,穿过仪门,走进正堂。正堂里已经布置好了,红烛高照,锦帐低垂,满目皆是喜庆的红色。供案上摆着天地牌位,香烟袅袅。

司仪高唱:“一拜天地!”

徐菱歌被人扶着转过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高堂的座位上,没有徐父——他还在从果州赶回来的路上。供奉的是徐家祖先的牌位。徐菱歌对着那些牌位拜了拜,心里默念了一句:列祖列宗在上,菱儿今日出嫁了。

“夫妻对拜!”

徐菱歌转过身,对面站着一个人。

她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一双黑底绣金的靴子,和玄色喜服的下摆。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整个正堂都能听到。

她拜了下去。

他也拜了下去。

“送入洞房——”

侍女们簇拥着徐菱歌走进内室,扶她在床沿坐下。喜床上铺着大红锦褥,撒满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徐菱歌坐在上面,觉得屁股底下硌得慌,但不敢动。

喜帕蒙在头上,红色的绸缎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和裙摆上绣着的并蒂莲花。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了。她听到有人在说话,有脚步声,有笑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她一个人坐在喜床上,等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天都要亮了。

门被推开了。

徐菱歌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听到脚步声——不重,很稳,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然后她闻到那股熟悉的龙涎香,和那股淡淡的、渗进骨头里的铁锈味。

喜帕被挑开了。

红色的绸缎滑落,烛光涌进她的眼睛。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然后看见了面前的人。

李世民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玄色喜服——不是帝王常穿的明黄,而是秦王的旧制服色。他鬓边的白发在烛光下不太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许多。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等很久了?”他问,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徐菱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耳根红透了。

李世民在她身边坐下。喜床微微陷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抬头。”他说。

徐菱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威严,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温暖的、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今天的你,比那天在宫道上更好看。”他说。

徐菱歌的脸更红了。她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世民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边蹭了蹭,蹭掉了一点口脂。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易碎的瓷器。

“怕不怕?”他问。

徐菱歌看着他,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怕。”她诚实地说,“但是……也不是很怕。”

李世民笑了。那笑容和他平时在朝堂上的笑不一样,和他在甘露殿里对大臣们笑也不一样——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笑,带着温柔、怜惜,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原来他也紧张。

这个发现让徐菱歌忽然不那么怕了。她甚至觉得有点想笑——千古一帝,四十八岁,经历过无数场战争、无数次生死,坐在新婚的喜床上,竟然也会紧张。

“你笑什么?”李世民问。

“没什么。”徐菱歌咬着嘴唇,努力压住笑意,“就是觉得……陛下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过朕?”

徐菱歌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更红了。

李世民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写的那些书,”他说,“朕都读了。读了很多遍。”

徐菱歌的心跳漏了一拍:“陛下觉得……”

“朕觉得,”他顿了顿,“你比朕更懂朕。”

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到徐菱歌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她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光,那光不像是帝王对臣子的欣赏,更不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夸奖——那是一个男人在对一个女人说:这世上,只有你懂我。

徐菱歌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陛下,”她轻声说,“我也读过很多关于陛下的书。”

“哦?”李世民微微挑眉,“什么书?”

“史书。”徐菱歌说,“写陛下如何平定天下,如何治理天下,如何对待臣子和家人的书。”

“那些书里怎么写的?”

“写陛下是千古一帝,是明君圣主,是……”她顿了顿,“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变了。那里面有一种东西,是徐菱歌从未见过的——不是感动,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被看穿的、无处可藏的、赤裸裸的真实。

“你看出来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徐菱歌点了点头。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徐菱歌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

“菱儿,”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朕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些朕不后悔,有些朕后悔了一辈子。”

徐菱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朕今天做了一件事,朕确定不会后悔。”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娶你。”

徐菱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等了很久,等一个人对她说“我不后悔”。前世等了一辈子没等到,今生十五岁就等到了。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那股龙涎香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陛下,”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也不后悔。”

红烛摇曳,光影在帐幔上跳动。

李世民松开她,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伸出手,用拇指替她擦去眼泪。他的手指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茧,但动作却轻得像在触碰一片花瓣。

“别哭了。”他说,“今天是好日子。”

徐菱歌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李世民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孩子气的得意——像是一个猎手终于捕获了心心念念的猎物,又像是一个孩子终于得到了盼望已久的糖。

“你知道吗,”他说,“那天在宫道上,你撞进朕怀里的时候,朕就在想——这个姑娘,朕要定了。”

徐菱歌睁大了眼睛:“陛下那时候就……”

“嗯。”李世民没有否认,“那时候就。”

徐菱歌的脸烧得厉害。她低下头,不敢看他。但他的手伸过来,托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面对他。

“菱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今晚,你是朕的。”

他吻了下来。

那个吻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带着龙涎香的气息,和一种让人腿软的温热。徐菱歌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地、笨拙地回应了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解她的衣带。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这一天的到来比她预想的要快,可能是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可能是因为——

“怕?”他在她耳边问,声音低得像是从梦里传来的。

“嗯。”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停住了。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欲望,有温柔,还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坚定不移的东西。

“那朕等你。”他说。

徐菱歌愣住了。

“等你准备好。”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收回了手,替她把衣带重新系好。

徐菱歌看着他,眼眶又红了。这一次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四十八岁的、经历过无数女人的帝王,在她面前,愿意等。

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因为他在乎。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陛下,”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不用等了。”

李世民看着她,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确定?”

徐菱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确定。”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重新落在她的衣带上。这一次,她没有发抖。

红烛燃得更旺了,烛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烛台上,像时间的刻度,记录着这个夜晚的每一秒。

帐幔落下来,遮住了烛光。

夜色正浓。

灵泉空间是在那一刻开启的。

徐菱歌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一股温暖的泉水,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她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奇异的空间——那是一座山谷,谷中有一汪清泉,泉水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泉边生长着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泉水上方,悬浮着两枚丹药。

一枚通体碧绿,光泽温润,像是用最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那是回春丹,可以让人的身体恢复到最好的状态,祛除一切沉疴旧疾。

另一枚通体赤金,光芒内敛,像是被封存了千年的琥珀——那是长生不老药,可以延年益寿,让人活过寻常人的寿命极限。

徐菱歌看着那两枚丹药,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空间开启了。她可以随时取出这两枚丹药,给任何人服用。

但她不打算今晚给李世民看。

不是不信任,而是——她需要想清楚,要不要让一个帝王拥有长生不老的可能性。长生不老,对一个人来说是福,对一个帝王来说,却可能是祸。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睛。

身边的男人已经睡着了。

李世民睡着的模样,和醒着时判若两人。醒着的时候,他是千古一帝,是威严的君主,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但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一个在做梦的孩子。

徐菱歌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他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像是本能地在寻找温暖。

徐菱歌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

她靠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锦被上,像碎金一样。

徐菱歌先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李世民的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箍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她试着动了动,没挣脱,索性不动了,就那样躺着,看他的睡脸。

晨光中的他,鬓边的白发更明显了。那些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像是在提醒她——这是一个不再年轻的男人。他比她大三十三岁,他的人生已经走过了一大半,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但她的心里没有不安,只有一种笃定的、安心的感觉。

她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史书。李世民死于贞观二十三年,五十二岁。现在是贞观十二年,他四十八岁。按照历史,他还有不到五年的寿命。

五年。

徐菱歌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想起灵泉空间里的那枚回春丹。那枚丹药可以祛除他的沉疴旧疾,让他的身体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她不确定能不能改变他的寿命,但至少——可以让他在剩下的日子里,不再被头风折磨,不再被旧伤困扰。

她决定了。今天就要给他。

“在想什么?”一个低沉的、带着晨起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徐菱歌抬起头,发现李世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温柔。

“在想……今天早上吃什么。”她随口胡诌。

李世民笑了,那笑容比昨晚更放松、更自然。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朕让御膳房准备了桂花糕。”

徐菱歌的心又跳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

“就这一个?”

“这一个还不够?”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朕就知道你爱吃这个。”

徐菱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因为她怕他看到她眼睛里的——那个叫“幸福”的东西,太亮了,亮到她自己都觉得刺眼。

用早膳的时候,徐菱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李世民看了一眼那个瓷瓶。

“药。”徐菱歌说。

“什么药?”

“治头风的药。”徐菱歌看着他的眼睛,“陛下吃了就知道了。”

李世民拿起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他看着那粒药丸,又看了看徐菱歌,没有问多余的问题,直接放进了嘴里,用水送服。

“你不怕朕问你从哪来的?”他放下水杯。

“陛下问了,我也不一定说实话。”徐菱歌笑了笑。

李世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朕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你就不怕朕治你个欺君之罪?”

“陛下不会。”徐菱歌说。

“为什么?”

“因为陛下舍不得。”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连殿外的内侍都吓了一跳——陛下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你呀,”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朕真是拿你没办法。”

徐菱歌低下头,假装喝茶,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粒回春丹,已经在李世民体内化开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色在肉眼可见地变好,眼底的青黑淡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也红润了一些。回春丹不会让他返老还童,但会把他身体里的旧伤、暗疾一一修复,让他恢复到“正常”的健康状态。

至于能活多久,那不是她能决定的。

但她想,至少不会只有五年了。

早膳后,李世民去上朝了。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晚还来秦王府。”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例行公事,但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温柔的光。

徐菱歌点了点头,耳根又红了。

他走了以后,徐菱歌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

秦王府的院子比她的闺房大得多,但她住惯了槐下书坊二楼那间小房间,忽然住进这么大的院子,觉得有些空旷。不过,没关系。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书坊。她的书坊还在西市,还在卖书,还在等她回去写稿。李世民说过,她可以继续开书坊、写书,不受后宫礼法约束。他不是说说而已,他是认真的。

徐菱歌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拿起笔。墨已经研好了,笔也润好了,她要开始写新的书了。

不是《无名氏》,不是《初见》,而是一本全新的书。

她提笔,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下标题:

《大唐贞观——一个时代的背影》

她要写李世民。不是史书上的李世民,而是她认识的那个李世民——那个会在深夜藏起一片花瓣的男人,那个记得她爱吃桂花糕的男人,那个说“朕等你”的男人。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千古一帝不是一个符号。

他是一个人。一个会笑、会累、会痛、会爱的人。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有一只喜鹊在叫。

徐菱歌看着那只喜鹊,嘴角弯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时代,真好啊。

天幕之外·叶罗丽仙境

时空标记:贞观十二年·大唐·长安·秦王府

观测坐标:叶罗丽仙境·时间线未知

天幕上的画面在徐菱歌提笔写下新书标题的那一刻定格。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笑容温柔而明亮,像一朵在晨光中绽放的牡丹。

叶罗丽仙境的

仙子们和他们的主人,这次集体陷入了某种“甜到窒息”的状态。

王默捂着胸口,倒在草地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朕等你’三个字,杀伤力太大了……”

“而且他真的等了。”陈思思的声音有些飘,“她说了‘怕’,他就停手了。一个皇帝,在新婚之夜,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是真的在乎她。”

“不是在乎。”孔雀轻声纠正,“是尊重。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发自内心的尊重。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天幕的微光:“好感度应该更新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天幕右上角。

李世民对徐菱歌好感度:94% ↑(+9)

徐菱歌对李世民好感度:91% ↑(+13)

李治对徐菱歌好感度:50% ↑(+2)

武媚娘对徐菱歌好感度:0% ↑(+5)

“94%!”建鹏惊呼,“91%!两个都突破了90%!”

“而且徐菱歌的好感度涨了13%,比李世民还多。”茉莉轻声说,“这说明……她已经彻底爱上他了。”

“不是‘已经’。”颜爵从树杈上探出头来,狐耳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笑意,“从她说‘我也不后悔’那一刻起,她就爱上他了。只是91%的好感度,把这种感情量化了。”

“那武媚娘的0%呢?”王默问。

“0%意味着敌意消失了。”颜爵说,“不是变成了好感,而是……放下了。她看到了李世民对徐菱歌的感情,知道自己争不过,所以选择不争。对武媚娘来说,‘不争’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让步。”

天幕上,最后浮现出一行小字:

「第七章完·好感度更新:94% vs 91%」

「下一章预告:槐下书坊的新篇章——《大唐贞观》问世」

“下一章,”孔雀看着那行小字,碧色的眼睛里映出天幕的微光,“她要写李世民了。”

“写她爱的人。”王默轻轻地说。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仙境的夜空中,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那一夜的天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像是在为那个写书的姑娘,和那个等她爱她的帝王,点亮了一整条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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