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余生圆满
又是一年岁末,冬去春来。
北平城的风雪终歇,春风拂过街巷,吹绿了严府满园草木,吹开了庭院灼灼繁花。
数十年光阴倏忽而过,当年的青葱少年,早已染上风霜鬓色,却依旧朝夕相伴,寸步不离。
严府的梅林,历经数十载寒暑,早已蔚然成林。年年冬日傲雪盛放,岁岁春来落梅成雪。
贺峻霖依旧爱弹琴练字,只是性子愈发恬淡。每日晨起临帖,午后抚琴,日暮便倚着严浩翔闲话家常。严浩翔陪他笔墨为伴,琴音为友,将寻常日子,过成了人间最温柔的模样。
偶尔,二人会翻出那支珍藏半生的玉笛。笛身莹润,“霖”字如初,承载了他们最苦涩的等待,也见证了他们最圆满的余生。
贺峻霖吹笛,严浩翔静听。笛音清浅温柔,不再有年少的懵懂,不再有离散的凄楚,只剩岁月安然,余生静好。
闲时,他们会细数过往。
说起当年端王府的懵懂相遇,少年心动,不敢言说;说起当年夺嫡之乱,一朝离散,天涯相隔;说起当年他踏遍江南风雪,千里寻他;说起当年城南落雪,一梅相逢,终定终身。
所有的颠沛流离,皆成过往;所有的漫长等待,皆得圆满。
这日暮春,晚风和煦,落梅纷飞。
两人并肩坐在梅林的青石石凳上,看落梅簌簌,晚风温柔。
贺峻霖靠在严浩翔怀中,轻声道:“浩翔,想来这一生,真是圆满。”
严浩翔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护在怀中,望着漫天落梅,眼底是数十年不变的温柔:“有你,便是人间圆满。”
世人一生所求,无非平安顺遂、岁岁相守。
他年少冰封的心,因贺峻霖一束梅香而温热;他半生执着的奔赴,皆为给贺峻霖一个安稳余生。
从十五岁梅下惊鸿,到岁岁年年相守余生。
一句“你一定等着我,我捧着花去找你了”,他践行了一辈子。
风雪来时,他踏雪寻梅,奔赴所爱;岁月安然,他执手相伴,终老余生。
落梅纷飞,落了两人满身芳华。
人间朝暮,叶落归尘,唯有爱意,岁岁不息,年年如故。
他们的故事,始于寒冬落雪,盛于人间春暖,终于余生圆满。
往后百世千秋,梅开岁岁,岁岁有你,岁岁有我,不离不弃,相守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