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一夜没睡。
不是怕,是在盘算。
三天后宫宴,王氏要动手,皇帝要观战,太子等她交证据,
亲爹拿她当刀,亲姨神出鬼没。
这局棋,棋子全在台面上,下棋的人藏在暗处。
她喜欢。
天刚亮,夜影回来了,带了一份名单。
“王氏找了六个人,两个在御膳房,三个在殿前侍卫里,
一个是你嫡姐沈明珠的贴身丫鬟。
林小夏扫了一眼名单:“下毒?”
“毒酒。”夜影指了指其中一个名字,“御膳房的人负责在你酒里下药。
三个侍卫负责在你毒发时制造混乱,说是行刺陛下。
沈明珠的丫鬟负责喊第一声。”
“喊什么?”
“‘沈清月要杀陛下!’”
林小夏笑了:“这剧本也太老了。”
“老但是有效。”夜影说,“你刚跟沈家断绝关系,
转头就在宫宴上行刺皇帝,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疯狗乱咬人。
没人会信你说是王氏陷害。
“那就不说。”
夜影愣了一下:“不说?”
“谁说我要否认了?”
林小夏把名单折好收起来,“他们要演,我就陪他们演。
看谁演得过谁。
她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出门。
沈珩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面前摆了三笼包子、两碗粥、一碟咸菜。
“吃早饭。”他说,“吃完我带你去做三件事。”
林小夏坐下,拿起包子啃了一口:“哪三件?”
“第一,去见太子。你答应他三天给证据,今天第二天了。”
“第二,去见一个人。这个人能帮你把王氏的计划翻过来。”
“第三,教你用寒霜剑。你不会武功,背着一把神兵利器跟背块铁有什么区别?”
林小夏啃包子的动作停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武功?”
沈珩看着她,面无表情:“你昨天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了。”
“……”
系统在林小夏脑海里发出一声憋笑失败的电音。
“系统你闭嘴。”
“我没说话。”
“你在笑。”
“我没有嘴。”
林小夏深吸一口气,把粥喝完,站起来。
“走。”
太子府。
太子脸上的烫伤还没好全,红一块白一块,看起来像被人用调色盘砸过。
他看着林小夏的眼神,比昨天更冷了。
“证据呢?”
林小夏从袖子里掏出夜影给的名单,放在桌上。
“这是王氏明天宫宴上要杀我的计划。
户部侍郎的贪腐账本,我今晚之前送到您手上。
太子拿起名单看了看,表情变了。
“王氏为什么杀你?”
“因为她十五年前杀了我娘,怕我查出来。”
太子盯着她,盯了很久。
“你知道王氏是谁的人吗?”
林小夏心里一动:“谁?”
“我母后的人。”
太子妃沈明珠的母亲王氏,是皇后的人。这个消息林小夏还真不知道。
系统在她脑海里紧急补课:“宿主,原主记忆里有相关信息,但级别太低无法访问。
皇后确实跟王氏有来往,具体关系未知。”
太子把名单放下,声音压低。
“你想动王氏,就是在动我母后。你觉得我会帮你?”
林小夏没有慌。
她看着太子,笑了。
“殿下,您搞错了一个逻辑。
不是我要动王氏,是王氏要动我。我活着,对您有用。
我死了,您失去户部侍郎的罪证,还背上一个‘太子妃娘家害死功臣之女’的隐患。
“所以?”
“所以您不需要帮我动王氏。您只需要…不阻止我动她。”
太子沉默了。
林小夏站起来,行了个礼。
“证据今晚送到。告辞。”
走出太子府,沈珩在外面牵马等着。
“怎么样?”
“太子是个聪明人。”林小夏上马,“聪明人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刀子。”
“现在去哪?”
“去见你说的那个人。”
沈珩带她去了城南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招牌:锦绣阁。
林小夏看到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锦绣,苏锦绣,她亲姨。
推开门,铺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壶茶。
红衣白发女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苏锦绣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
“你哥昨天半夜就给我传信了。”
苏锦绣看向沈珩,“你这弟弟倒是比你爹靠谱。
沈珩面无表情:“我只是不想让她死。”
“放心,她死不了。”
苏锦绣站起来,走到林小夏面前,伸出手,“剑给我。”
林小夏把寒霜递过去。
苏锦绣握住剑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
一瞬间,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冷漠,是悲伤。
“姐姐,”她低声说,“你女儿跟你一样倔。”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嗡鸣。
苏锦绣闭上眼睛,握剑的手在发抖。
片刻后,她睁开眼,把剑还给林小夏。
“我在剑里封了一道剑气。
遇到致命危险时,它会自己出来。只能用一次。
林小夏接过剑:“谢谢姨。”
苏锦绣怔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姨。你不是我娘的亲姐姐吗?不应该叫姨?”
苏锦绣看着她,眼眶微红。
“你娘要是听到你叫我姨,会气死的。她当年最讨厌我。”
“为什么?”
“因为我跟她抢过同一个人。”
苏锦绣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沈珩。
沈珩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林小夏八卦之心瞬间燃起:“谁?”
“你爹。”
“……信息量有点大。”
苏锦绣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后堂。
“明天宫宴,我会在场。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在第一时刻出手。
让她的箭先飞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把她的箭,射回她自己身上。”
苏锦绣消失在帘子后面。
林小夏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亲姨跟亲娘抢亲爹。
亲爹娶了亲娘做妾,又娶了王氏做正妻。
这个家的伦理关系,比她设计的任何一款游戏剧情都复杂。
“走吧。”沈珩说,“回去练剑。”
客栈后院。
沈珩拔剑,站在院子中央。
林小夏拔出寒霜,摆了个姿势。
沈珩看了一眼,沉默了。
“你拿剑的姿势,像拿烧火棍。”
“我这叫自成一派。”
沈珩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腕,调整角度。
“剑不是砍的,是刺的。你的目标是人的要害,不是空气。”
林小夏一剑刺出去。
歪了。
再刺。
还是歪。
再刺。
剑飞出去了。
飞到墙外面。
墙外传来一声惨叫。
林小夏和沈珩对视一眼,跑出去。
墙外躺着一个人。黑衣,蒙面,胸口插着寒霜剑。
不对,不是插着,是剑柄砸在他脑门上。
夜影蹲在旁边,表情平静:“老板,你这一剑,
准头不行,力道还行。这位刺客被你砸晕了。
林小夏弯腰看了一眼刺客的脸。
不认识。
夜影翻开刺客的衣领,露出一个纹身,一朵黑色的莲花。
“暗河的人。”夜影说,“王氏派来的。”
林小夏把剑捡起来,擦干净。
“她不是要在宫宴上动手吗?怎么提前了?”
“试探。”沈珩说,“她想看看你的深浅。”
林小夏把剑背好,笑了。
“那她应该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我深不见底。”
夜影和沈珩同时沉默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终于忍不住了。
“宿主,您那个叫‘深不见底’?您差点把自己剑甩出去了。”
“但我没甩出去啊。”
“那是因为砸到人了。”
“那就是中了。”
系统决定放弃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