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执念当义务

尹渝“九尾？九尾！”

运营尹渝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手里还举着刚挂掉的电话。

她是今年刚跟九尾的运营，二十五六岁，做事利索，就是容易急。

尹渝“你怎么突然跑这么快？我刚接到电话，说有人拍到你了，论坛已经有人发帖了，咱们得赶紧——”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点开微博准备看舆情。

许鑫蓁没理她。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条老街的深处，落在人流消失的方向，落在她离开的那个拐角。

像是要把那个画面刻进骨头里。

尹渝追上来的时候，发现自家选手的表情不太对劲。

不是赛场上那种输了比赛的沉，也不是被私生饭堵到的不耐烦。

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的空。

尹渝“九尾？你没事吧？”

许鑫蓁·九尾“帮我查个人。”

许鑫蓁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尹渝“啊？”

许鑫蓁·九尾“林晚。”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又像这两个字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说重了会碎。

尹渝愣了一下。

尹渝“你同学？”

许鑫蓁没有回答，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许鑫蓁·九尾“喂？”

那头的声音带着过年吃撑了的慵懒，背景音是麻将牌的碰撞声。

陈山与“你不在家好好待着给我打电话干嘛？不会是拜年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许鑫蓁·九尾“陈屿。”

许鑫蓁·九尾“是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山与“谁？”

许鑫蓁·九尾“林晚。”

麻将声停了。

陈山与那边的背景音从嘈杂变成安静，像是站起来走到了阳台上。

过了两秒，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正经了一百倍。

陈山与“你见到她了？”

许鑫蓁·九尾“嗯。”

许鑫蓁的声音有些发紧。

许鑫蓁·九尾“刚才，在老街。”

许鑫蓁·九尾“她来买花生汤。”

陈山与“然后呢？”

许鑫蓁·九尾“她说没必要。”

许鑫蓁重复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许鑫蓁·九尾“没必要。”

陈山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陈山与“我就说吧，你当年——”

许鑫蓁·九尾“陈屿。”

许鑫蓁打断他。

许鑫蓁·九尾“我怎么才能加她微信？”

许鑫蓁·九尾“你还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陈屿发出一声嗤笑，带着那种“我就知道”的语气。

陈山与“你问我？我当年追女生都是你教我的。”

陈山与“你忘了？你教我怎么追沈鹿她室友，结果人家说——”

许鑫蓁·九尾“陈屿。”

许鑫蓁的声音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许鑫蓁·九尾“你能不能正经点？”

陈山与“好好好。”

陈山与收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

陈山与“我想想办法。”

陈山与“沈鹿——你还记得沈鹿吧？”

陈山与“林晚那个闺蜜，初中跟她同桌那个？她们俩肯定一直有联系。”

陈山与“我帮你问问沈鹿。”

许鑫蓁·九尾“多久？”

陈山与“你急什么？大过年的，人家也得有空回微信——”

陈山与顿了顿，叹了口气。

陈山与“行行行，我现在就问，行了吧？”

陈山与“你等我消息。”

许鑫蓁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没动。

尹渝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尹渝“你朋友？能问到？”

许鑫蓁没回答。

他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陈山与那边动作很快。

他先是翻出沈鹿的微信，备注写的是“沈大医生”，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去年中秋，他问她厦门哪家月饼好吃，她说“你随便买，别问我”，他说“你怎么还是这么凶”，她回了六个点。

陈山与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打字。

陈山与『沈大医生，新年好。』

沈鹿回得很快，但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沈鹿『有话直说。』

陈山与『你知不知道林晚的微信？』

沈鹿『？』

陈山与『许鑫蓁想加她。』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鹿那边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陈山与盯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几次，又消失，又出现，反反复复。

他知道沈鹿在纠结——这个女人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嘴上毒舌，心里比谁都软，但她对林晚的事情格外谨慎。

终于，消息过来了。

沈鹿『林晚知道吗？』

陈山与『不知道。』

『就是刚才许鑫蓁在老街碰到她了，想加微信，她没给。』

又是漫长的“对方正在输入”。

沈鹿『许鑫蓁想干嘛？』

陈山与『想追回。』

沈鹿『他疯了吧？他现在什么身份自己不清楚？他那些粉丝什么样他不知道？林晚一个普通人，受不了这些的。』

陈山与『他就是想试试。』

陈山与『等了八年了，沈鹿，你比我清楚。』

那边沉默了更久。

沈鹿『八年又怎样？林晚不一定想被打扰。』

陈山与『我知道。』

陈山与『你就把微信给我，加不加是林晚的事。』

陈山与『许鑫蓁不会乱来的，我保证。』

沈鹿『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陈山与『拿命。』

沈鹿『……你有没有脑子。』

陈山与『有，不多。』

沈鹿那边又沉默了。

陈山与以为她不会发了，正准备想别的办法，手机震了一下。

沈鹿发了一串数字。

沈鹿『你让许鑫蓁加的时候备注写清楚是谁。』

沈鹿『要是敢骚扰林晚，我把他送进我们科室抢救。』

陈山与『你放心，他不敢。』

沈鹿『还有，你跟他说，林晚这些年过得很好，让他别把自己的执念当成林晚的义务。』

陈山与『收到。』

陈山与把微信号复制下来，转发给许鑫蓁，附了一句话。

陈山与『沈鹿给的，她让我转告你：林晚这些年过得很好，别把你的执念当成她的义务。』

许鑫蓁没有回复。

因为他已经在添加好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