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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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中考结束那天,太阳很大,蝉鸣震耳。
许鑫蓁站在厦门六中的校门口,手里拿着两瓶冰红茶,瓶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他笑得特别开心,嘴角咧到最大,露出一排白牙,眼睛弯成月牙。
他在等她。
那天他收到了Hero久竞青训的邀请,7月就要去南京。
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她,想让她知道他有目标了,有方向了,有未来了——一个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未来。
林晚出来了。
她穿着校服,马尾扎得高高的,书包背得规规矩矩。
她走到他面前,接过冰红茶,没开,拿在手里。
许鑫蓁·九尾“晚晚,我跟你说——”
他的声音里全是兴奋,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狗,尾巴摇得飞快。
许鑫蓁·九尾“Hero的邀请我收到了!南京!七月份就走!你等我,等我站稳脚跟,我——”
他越说越快,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他站在领奖台上,她在台下看着他笑。
林晚安静地听完。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开心,没有不舍,没有骄傲。
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听一节与她无关的课。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林晚“我们不合适,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日子。”
许鑫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许鑫蓁·九尾“……什么?”
林晚“分手吧。”
林晚“我们不合适。”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大脑像是短路了一样,空白了好几秒。
等他终于理解了她说的每一个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碎了。
许鑫蓁·九尾“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他声音发紧。
林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说。
林晚“我们不是一路人。”
许鑫蓁·九尾“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引得过路的学生纷纷侧目,他不在乎,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许鑫蓁·九尾“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站稳脚跟,我回来找你,行不行?”
许鑫蓁·九尾“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林晚摇头。
很轻,很慢,很坚定。
林晚“没必要。”
那个“没必要”三个字,像三根针,一根一根扎进他的心脏。
许鑫蓁·九尾“我可以不去打职业!”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他没有犹豫,没有后悔,他甚至觉得如果这样能留住她,放弃一切都值得。
许鑫蓁·九尾“你别分手行不行?你说什么都行,我不去了,我好好读书——”
林晚“许鑫蓁。”
林晚打断了他。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那种轻不是温柔,是一种了然的、疲惫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轻。
林晚“你去吧,那是你想要的。”
她顿了顿。
林晚“但我们真的不合适了。”
不合适。
又是这三个字。
他不明白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
他只知道他喜欢她,从初一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喜欢了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每一天都想见到她,每一天都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他以为她也是。
他以为。
许鑫蓁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咬着嘴唇,死死忍着。
少年人的自尊心像一层薄薄的纸,撑不住眼泪的重量,却死也不肯让它在喜欢的人面前落下来。
许鑫蓁·九尾“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别人在说话。
许鑫蓁·九尾“那就分。”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
林晚已经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头。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QQ、微信、电话号码,删得干干净净。
删完就后悔了,盯着空白的通讯录发呆,大拇指在添加好友的按键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不敢。
也没脸。
去南京的高铁上,他翻手机,想看看她的照片,却发现全被他赌气删光了。
他翻遍了相册、QQ空间、微信收藏,什么都没有了。
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哭了很久。
邻座的大叔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沙子迷了眼睛。
高铁里哪来的沙子。
那条红绳手链他没扔。
那是她初一那年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买的,两块五一根,红色的编绳,串了一颗小小的金色珠子。
她买了两根,一根自己戴着,一根随手扔给他,说“给你吧”。
他一直戴着。
后来绳子旧了,断了,他找人照着编了一模一样的,珠子还是原来那颗。
青训最苦的时候,每天训练十四个小时,被教练骂,被队友碾压,深夜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他会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红绳,攥在手心里,攥得掌心发烫。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回去找她。
八年里,他每次回厦门都会去厦门六中门口走一走,去她家附近那条路转一转。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坐在车里远远看着。
从来不敢靠近。
有一次他真的看到她了。
2019年的冬天,他刚出道不久,回厦门过年。
那天傍晚,他骑着车经过她家附近的路口,红灯,他停下来,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她就走在人行道上。
穿着高中的校服,背着书包,马尾扎得高高的,走路的姿势和初中一模一样——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像整个世界都跟她没关系。
他坐在单车上,隔着几米的距离,看了她三秒。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他蹬下脚蹬,骑走了。
没有下车,没有喊她,没有做任何事。
不敢。
也没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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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走了。
这次她没有回头。
许鑫蓁站在原地,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木桩,一动不动。
老街的人潮从他身边流过,有人撞到他的肩膀,嘟囔着骂了一句,他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穿过卖糖葫芦的推车,穿过举着气球的孩童,穿过相拥自拍的情侣,穿过来来往往的、模糊的、与他无关的人脸。
她瘦了。
不是那种憔悴的瘦——是那种自律的、精致的、属于职场精英的瘦。
白色羽绒服裹着她的身体,不宽松,刚好勾勒出肩膀和腰身的线条。
她的靴子带一点跟,踩在老街的石板路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
她变了很多。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不爱加糖的花生汤,还是不喜欢排队的时候被人打扰,还是习惯穿浅色的衣服,还是把头发扎起来露一截脖子,还是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还是……对他客气得像陌生人。
不。
比陌生人还客气。
陌生人至少还会多看他两眼——因为他是九尾。
她只看了他一眼。
像看完一条划走的推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