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血

第四章：第一滴血

灰色在第三天凌晨越过了城堡的防护屏障。不是攻破，是渗透。它像水一样从裂缝里渗进来，一滴，两滴，然后汇成一片。麦格教授站在大礼堂的台阶上，看着灰色从门缝底下漫进来，她的拐杖在石板上敲了一下。“所有人，退到二楼以上。”没有人动。麦格举起魔杖，杖尖亮起一道红光，在灰色面前划了一条线。灰色的推进停在了那条线前。

斯内普从地下教室跑上来，黑袍的下摆沾了灰。他的右手从手腕以下变成了灰白色，但他没有看那只手。他把林晚拉到一边，声音很低。“灰色在找什么？”“它在找玉。”“它在找玉的搏动。你把玉贴在心口，心跳和玉的搏动混在一起，灰色分不清哪个是你，哪个是玉。它只能顺着搏动的方向找。你必须分开它们。”

林晚低下头。四块玉贴在心口，搏动很快。她把手伸进领口，把玉取下来。搏动还在，但不在胸口了，在手心。灰色停了一下。它找不到方向了。灰色的边缘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退到麦格画的那条红线后面。它在等。等她再把玉贴回去。

林晚把玉握在手心，手心是凉的，玉是烫的。斯内普看着她。“你必须戴着它们。不戴，你没有力量。戴了，它会找到你。”林晚把玉贴回胸口。灰色的边缘动了一下，又停了。它在试探。

弗立维教授从钟楼跑下来，他的声音尖到发颤。“南塔的屏障裂了，灰色灌进来了。有几个学生被困在五楼。”麦格看着他。“谁？”“格兰芬多的。三个。还有一只猫。”林晚听到“猫”字的时候，已经跑了。

她跑上楼梯，玄墨跟在她脚边，跑过四楼那幅挂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背对背站着。她跑进南塔，灰色已经从楼梯口漫上来了，像倒流的瀑布，灰白色的，没有声音。她冲进灰色里。玉炸开了金色的光。守护玉把灰色从她身边推开。她听到喊声从楼上传来，是莉莉的声音。她跑上五楼，灰色已经漫到了膝盖。莉莉站在走廊尽头，左手抱着一个一年级的新生，右手握着魔杖，魔杖在发光。她的左手缠着绷带，小指和无名指伸不直，但她抱得很紧。

“走！”林晚拉住她的手。她们往下跑。灰色从下面涌上来，比上来的时候更快。玉的光在变弱，不是挡不住了，是它在透支自己。跑在她前面的莉莉停下来。楼梯不见了。灰色漫过了最后一级台阶。

“跳。”莉莉说。林晚看着下面。灰色在翻涌，看不到底。“跳！”莉莉跳了。她抱着那个新生，跳进灰色里。玉的光追上了她，金色的光把她从灰色里托了起来。她摔在下一层的楼梯上，胳膊擦破了，膝盖磕在石阶上，但她没有松手。怀里那个新生在哭。莉莉在笑。她满脸是灰，手肘在流血，她在笑。

林晚跳了下去。玉的光托住她，很稳。她落在一楼的走廊里。灰色从南塔的方向涌过来，她背起莉莉，抱着那个新生，往外跑。玄墨跑在最前面。她们冲出南塔，灰色在身后停下了。又停了。它在等她。

校医院里挤满了人。弗立维教授躺在床上，腿从膝盖以下变成了灰白色。他没有叫疼，只是看着天花板，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他的魔杖放在床头柜上，杖尖还在冒烟，像刚施完一个很大的咒语。旁边的床上躺着三个不认识的学生，脸上全是灰，眼睛闭着，胸口在起伏。他们还活着。

庞弗雷夫人跑过来，检查莉莉的胳膊和膝盖。“皮外伤。不严重。”莉莉看着自己的左手。绷带散了，露出手指。小指和无名指还是伸不直，但它们在。她还能握魔杖。

林晚站在校医院门口。玄墨蹲在她脚边，身上沾了灰。她把猫抱起来，用手擦掉它背上的灰。猫是温的，呼噜声很大。她把脸埋在猫的毛里。灰色没有杀人，今天没有。但它会。她知道，今天只是试探。它在试玉的底线，试她能撑多久，试她什么时候会累。她不会累。不是不会累，是不敢累。累了她就死了，莉莉就死了，那个新生就死了。她不敢。

她在笔记本上写：“第一天。灰色漫过南塔。没有人死。但弗立维教授的腿保不住了。”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枕头下面。窗外的灰色在移动，很慢，但它在移动。她闭上眼睛。明天，它还会来。她会站在它面前。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她背后有人。她不能让灰色碰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