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不在

第三章：凤凰不在

灰色漫过魁地奇球场的第二天，有人问起了邓布利多。

问的人是苏珊。她站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忽然说了一句三天以来最长的话：“邓布利多教授在哪？”林晚愣了一下。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三强争霸赛的时候，邓布利多在。灰色出现之后，他就不见了。没有人提起他，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晚去找了麦格教授。校长办公室里，麦格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霍格沃茨的防御地图。地图上，灰色的区域已经从黑湖边缘扩展到了城堡外墙。她用红笔在灰色边缘画了一道线，那是防护屏障的位置。线在一天之内向内缩了好几寸。

“邓布利多教授在哪？”林晚问。麦格没有抬头。“他在做他该做的事。”林晚站在那里等着。麦格放下笔，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血丝，她好几天没有睡了。“灰色不是唯一的裂缝。它在世界各地同时出现——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魔法部的地下、纽约的巫师区。每一个魔法聚集的地方，时间裂缝都在扩大。邓布利多不在霍格沃茨，他去了最危险的那个——德姆斯特朗。那里的裂缝比这里大十倍，已经吞噬了半个城堡。”

林晚的手放在玉上。“他一个人去的？”

“他带了凤凰。福克斯的眼泪可以暂时治愈灰色侵蚀的伤口，福克斯的歌声可以让灰色暂时停滞。他走的时候说，‘霍格沃茨交给你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麦格的声音没有颤抖，但她的手在抖。那只握了一辈子魔杖的、从来不会抖的手。

林晚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廊里的火把比昨天暗了，灰色在吸它们的魔力。墙上的肖像们不再走动，他们坐在画框里，看着窗外，不说话。连皮皮鬼都不闹了。他蹲在四楼那幅挂毯上面，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了惊的猴子。他看到林晚，没有扔水气球，没有做鬼脸，只是看着她。“邓布利多会回来吗？”林晚停下脚步。她不知道。

“他答应过我，不会把我赶出城堡。”皮皮鬼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小到像在自言自语。“他说过，只要霍格沃茨还在，我就可以待在这里。霍格沃茨会不在吗？”林晚看着他。她从来没有和皮皮鬼好好说过话。他总是捣乱，总是尖叫，总是追着费尔奇满城堡跑。但现在他蹲在那里，像一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霍格沃茨不会不在。”林晚说。“你骗人。”皮皮鬼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幽灵不会哭，但他的眼睛在发光。“灰色来了，霍格沃茨就不在了。我会变成野鬼，没有地方可以去。”他站起来，飞走了。林晚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走到四楼那幅挂毯前。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背对背站着。她看了他们很久。邓布利多不在。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办。玉也不知道。它们在搏动，很慢，像在听。听她的心跳。她把手放在玉上。“你们在等什么？”玉没有回答。但她知道答案。它们在等她。等她决定怎么做。不是麦格决定，不是斯内普决定，是她。四块玉在她身上，灰色是冲着玉来的。她才是灰色要找的人。邓布利多去了德姆斯特朗，不是因为霍格沃茨不重要，是因为他知道林晚会留下来。他相信她。她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相信，但她会试试。

她回到公共休息室。莉莉和苏珊在壁炉边坐着，没有下棋。棋盘在桌上，棋子没有摆。她们只是坐着。玄墨趴在莉莉膝盖上，莉莉在摸猫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邓布利多不会回来了。”苏珊说。不是问句。林晚坐下来。“他会回来。不是现在。”苏珊没有再说，把书翻开，开始看。书是倒着的，她没有发现。莉莉也没有提醒她。窗外的天越来越暗，不是傍晚，是灰色在靠近。

晚上，林晚在黑湖边看到了福克斯。凤凰停在湖边的枯树上，羽毛是灰白色的，不是金色的。它在等。林晚走过去，福克斯看着她，眼睛还是金色的，很亮。它嘴里衔着一根羽毛，不是它自己的，是邓布利多的。银白色的，很长。林晚接过那根羽毛，羽毛是温的。福克斯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说“等我”。然后它飞走了，飞向灰色的方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了。

林晚把那根羽毛夹在笔记本里。羽毛的边缘在发光，很弱，但它在。邓布利多还活着。福克斯还活着。他们还在。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来，但她在。她还在。霍格沃茨还在。灰色还没有吞掉它。她不会让它吞掉。她把玉贴回胸口，站起来，走回城堡。玄墨跟在她脚边，尾巴低垂，但它在走。它没有停。她也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