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禁的第二十天,冲突找到了林晚——不是她走出去,是冲突走进来了。
那天下午麦格教授去魔法部开会,斯内普代管她的课程。变形术课改在地下教室上,内容从甲虫变纽扣升级为老鼠变鼻烟壶。林晚正在和一只固执的灰色老鼠较劲,门忽然被撞开了。不是推开,是撞开——力道大到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全班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奥古斯特·莱斯特兰奇。
他的黑袍上沾着灰尘,脸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但他的表情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兴奋——那种猎人终于把猎物逼到死角时的兴奋。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林晚身上。
斯内普从讲台后面站起来,黑袍在身后翻飞,魔杖已经指向门口。“莱斯特兰奇先生,你在——”
“教授,城堡被入侵了。”奥古斯特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不像是从四楼一路跑下来的人,“禁林方向的防护屏障被人从外面撕开了一个口子。麦格教授不在,级长们已经在组织低年级学生撤离,但那个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它在朝城堡移动。您需要上去。”
斯内普看了他两秒。那两秒里,林晚看见斯内普的眼睛在做某种快速的、精密的计算——不是在判断奥古斯特说的是不是真话,而是在判断“他为什么要亲自来通知”。斯内普没有问。他转身看向全班,声音冷而快:“所有人,待在这里,锁上门,不许出去。林晚,你——”
“她跟我走。”奥古斯特说。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斯内普看着奥古斯特,奥古斯特看着他,两人之间的空气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城堡的备用防护节点在拉文克劳塔楼,只有学院内部的人知道具体位置。她——”奥古斯特指了指林晚,“——她的玉可以加固防护。麦格教授之前提过,龙息玉有稳定魔法屏障的作用。现在屏障在裂,不用她的玉,等那个东西进来,所有人都得死。”
斯内普没有动。他的目光从奥古斯特脸上移到林晚脸上,停了一下。林晚不知道斯内普在那两秒里看到了什么,但他放下了魔杖。
“去。带着她。如果她受伤——”
“她不会。”奥古斯特说。
斯内普走向门口,黑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经过林晚身边时,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门钥匙。随时捏碎。”
然后他走了。地下教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下。教室里只剩下二年级的学生们,和站在门口的奥古斯特·莱斯特兰奇。
莉莉抓住了林晚的手腕。“不要去。”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晚看着奥古斯特。他的脸上还有那道细细的血痕,黑袍上的灰尘在烛光中像一层薄薄的霜。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总是冷得像刀锋的眼睛——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兴奋,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像什么东西在燃烧的光。
“屏障在裂,”奥古斯特说,“我没有骗斯内普。但拉文克劳塔楼没有备用防护节点。那是编的。”
林晚的手指在莉莉的手腕上收紧了一下。
“我需要你出来,”奥古斯特说,“你出来了,我才能证明一件事。”
苏珊从座位上站起来,挡在林晚面前。“你想证明什么?”
奥古斯特没有看她,目光一直钉在林晚身上。“证明你会在乎。”他说,“证明你不是只会躲在教授后面的胆小鬼。证明你奶奶当年选择离开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她不愿意伤害那些她不在乎的人。而你,你在乎你的朋友。所以你会跟我走。”
沉默。教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林晚。
莉莉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发白。苏珊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小小的墙。玄墨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蹲在她脚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奥古斯特,尾巴低垂,缓慢摆动——那是猫狸子攻击前的信号。
林晚低头看着玄墨,又抬头看着奥古斯特。她想起斯内普说的——“门钥匙,随时捏碎。”她想起麦格教授说的——“你比你祖母幸运,你还有选择。”她想起祖母笔记里那句话——“有些路,走上去之前看不见尽头;但停下来,更看不见。”
她把莉莉的手从自己手腕上轻轻掰开。“我去。”
“林晚!”莉莉的声音几乎是尖叫。
“我去。”林晚重复了一遍,看着莉莉的眼睛,“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屏障在裂。如果我的玉真的能帮上忙,我不能坐在这里等。”
苏珊看了她很久,然后退开一步。“回来。”她说,声音很平,但眼眶红了。
林晚把玄墨抱起来,放进莉莉怀里。“帮我看着它。”
她走向门口。奥古斯特侧身让开,让她先走。她经过他身边时,听见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林晚没有停下脚步。她走出地下教室,走进走廊。火把的光芒在她脸上跳动,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身后是奥古斯特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但她没有回头。玉坠在她颈间发烫,不是警告,是一声低沉的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