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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面孔

麻瓜少女竟是魔法界团宠

林晚再次见到哈利·波特,是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已经开始挂冬青花环,盔甲被擦得锃亮,费尔奇拎着拖把追着那些提前开始搞恶作剧的皮皮鬼满城堡跑。圣诞节的气氛像一层薄薄的糖霜,覆盖在古老石墙的每一道裂缝上,让人几乎忘记了这座城堡里还藏着那么多秘密。

林晚从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三本关于古代魔文的入门书——祖母的笔记里越来越多地出现她看不懂的符文,陈宇泽建议她从基础开始补课。经过二楼走廊时,她听见一声熟悉的、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

“——所以我说了,那东西不应该留在霍格沃茨。它是隐患。”

“斯内普教授已经做了安排。你不需要事事操心。”

“我不是操心,我是——”

话头忽然断了。林晚从走廊拐角探出头,看见哈利·波特站在一幅巨大的挂毯前面,对面是麦格教授。哈利穿着深色的旅行斗篷,肩膀上还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雪花,脸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麦格教授则是一贯的挺拔姿态,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餐吃什么。

“林晚。”麦格教授最先看见她,点了点头,“过来。”

哈利转过身,看见她的瞬间,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林晚见过那种光芒,在校医院醒来之前的地下空间里,在被金光吞噬的记忆碎片中。那是他在看见她之后、开口说话之前,那一瞬间的、本能的反应。

“林晚。”他说,声音比她记忆中低沉了一些,“你好吗?”

“我挺好的。”林晚走过去,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他们之间隔着一场她不记得的决战,隔着他把她从地下空间抱出来的那段空白的记忆,隔着她从麦格教授口中听说的、关于“波特先生第一个冲过去接住了你”的那些话。

“你的手。”哈利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那里现在什么痕迹都看不到了,新生的皮肤已经完全愈合,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道疤还在,只是变得很淡很淡,“全好了?”

“庞弗雷夫人说不会留疤。”林晚说。

哈利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他们两人。“波特先生是来参加明天的特别会议的——魔法部关于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标准的年度审查。斯内普部长点名要他列席。”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只有了解内情的人才能听出来的讽刺,“毕竟,他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在黑魔法防御术上拿过‘杰出’且实战经验最丰富的……非傲罗。”

哈利苦笑了一下。“麦格教授,您不用每次都加那段前缀。”

“我只是陈述事实。”麦格教授放下茶杯,“既然你们遇见了,不如找个地方坐坐。波特先生离开霍格沃茨太久了,需要有人告诉他,城堡这几年的变化。”她看了一眼林晚,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看好你”的意思,然后转身走了,黑袍在走廊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哈利看着麦格教授远去的背影,挠了挠他那头永远翘着的黑发。“她总是这样,对吧?——你以为她在给你建议,其实她在给你命令。”

林晚忍不住笑了。“我入学才两个多月,还在学习分辨她的‘建议’和‘命令’。”

“我从一年级开始学,学了七年都没学会。”哈利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笑意,“走吧,我知道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如果它还在的话。”

他带她去的,是八楼的有求必应屋。

“我以前经常来这里,”哈利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但很温暖的房间,壁炉里火烧得正旺,地上铺着厚厚的深红色地毯,靠墙有几张看起来很舒适的扶手椅。“尤其是五年级,那时候需要练习的东西太多了,公共休息室又太吵。”

林晚在扶手椅上坐下,打量着这间屋子。它和她来时不一样——没有茉莉花茶,没有桂花曲奇,没有水墨画。只有火、地毯和椅子,像一个为疲惫的旅人准备的、最低限度的庇护所。

“你来找过这间屋子?”哈利在她对面坐下,问。

“嗯。它对我很友好。”

“它对你‘友好’?”哈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表情有些微妙,“你知道大多数人——包括我——和它的关系都是‘它给我我需要的,然后我谢天谢地’,而不是‘它对我友好’。”

林晚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每次来,它都会给我茉莉花茶。”

哈利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带着距离的笑,而是真正的、像一个很久没见到老朋友的人才会露出的那种笑。“茉莉花茶,”他说,“你的有求必应屋比我高级多了。我来的那几年,它最多给我一个垫子和一盏不会灭的灯。”

林晚握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茉莉花茶——温暖的杯子,看着对面那个在魔法世界几乎无人不知的人。她第一次在巷子里见到他时,他刚用“昏昏倒地”击倒了一个食死徒,脸上还带着没散的杀意。后来在校医院,她从他人口中听说他“第一个冲过去接住了她”。再后来,她在麦格教授的讲述中知道,在地下空间的金光消散之后,是他抱着失去意识的她,走过那段漫长而黑暗的岩道,一路回到城堡。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坐在扶手椅里的、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年轻人。没有救世主的光环,没有“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标签,没有魔法部特聘顾问的头衔。只是一个在冬日傍晚,和有求必应屋一起,为一个新生泡了一杯茶的人。

“你想问那天晚上的事。”哈利忽然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晚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我想,”她说,“但我不知道该不该问。麦格教授告诉我一部分了。她说……是你接住我的。”

“是的。”哈利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壁炉的火上,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你爆发完那股力量之后就昏过去了。我跑过去的时候,你的手在流血,玉佩——就是你脖子上的那块——在发暗光,不是金色的,是那种……快要灭了的余烬的颜色。我一度以为它碎了。”

林晚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玉坠。它温润如常,仿佛从来没有“快要灭了”过。

“斯内普教授处理了剩下的人。”哈利继续说,“麦格教授加固了封印。我和他们一起把你送回校医院。庞弗雷夫人说你的手需要时间愈合,但你的魔力损耗太大了,可能要昏睡好几天。”他看着林晚,“但你第二天就醒了。”

“庞弗雷夫人说是因为玉坠在保护我。”

哈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的神色。“也许吧,”他最后说,“但你醒得那么快,我觉得不全是玉坠的原因。”他没有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林晚也没有追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

“哈利,”林晚换了称呼,不再是“波特先生”,她不知道这样叫他合不合适,但觉得一直用“波特先生”显得太生疏了,“你认识我奶奶吗?”

哈利的表情变化了一瞬——不是惊讶,更像是被问到了一个他早有准备、但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我不认识她本人,”他说,“她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魔法世界。但我从邓布利多校长那里听说过她。”他顿了顿,“从斯内普教授那里也是。”

“斯内普教授?”林晚有些意外。

“他很少提,但偶尔——非常偶尔——会说一句半句。有一次我在他的办公室里看到一本旧杂志,《今日魔药学》的过刊,上面有一篇论文被他单独抽出来,夹在一本很旧的书里。论文的作者是‘S. Lin’。”他看着林晚,“那是你祖母。”

林晚想起斯内普在魔药课上说的那些话——“你祖母在魔药上的天赋,远超她同时代的任何人。”“她的论文被《今日魔药学》拒了三次。”“你的药水比她当年差远了。”

她忽然觉得,斯内普教授说“差远了”的时候,语气里可能不全是批评,还有一种她没有捕捉到的、很淡很淡的惋惜。

“哈利,”林晚又问,“你为什么会来救我?那天在巷子里,你本来可以自己走的。你又不认识我。”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放了好几个星期,一直没有问出口。现在,在有求必应屋的壁炉边,她忽然觉得是时候了。

哈利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看到了你拿砖头砸那个食死徒的手。”他最后说,声音很低,“你当时什么都不会,连魔杖都没有,但你捡起砖头砸了他。你没有跑。你选择砸他。”他看着林晚,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我见过很多人面对黑巫师时的反应。大多数人会选择逃跑。少数人会愣住。极少数人会跪下求饶。”

“而你选择了砸他。”

“那让我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他没有说那些人是谁。但林晚从他在巷子里第一次出现时的神情、从麦格教授在校长办公室提到“邓布利多校长”时他的沉默、从那句“你选择砸他”说出口时的郑重其事,隐约猜到了一些。

她没有再问。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有求必应屋的墙上自动亮起几盏暖黄色的灯。林晚喝完最后一口茉莉花茶,将杯子放在小圆桌上。

“谢谢你,”她说,“那天在巷子里。”

“你已经谢过了。”

“那是另一个谢。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我卷进了什么事。”林晚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我知道了一些,所以再谢一次。”

哈利看了她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安静的、像确认了什么东西之后才会出现的表情。

“你和你奶奶一样。”他说,“斯内普教授有一次说的。他说,‘林家的人都这样——欠了人情就记一辈子,非要还干净了才踏实。’”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是这么评价我奶奶的?”

“原话不太好听,但意思是这个。”哈利也笑了,“他说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但我知道他在……怎么说呢……尊重她。”

“斯内普教授和‘尊重’这个词放在一起,听起来像是矛盾修辞。”

“你说得对。但这就是事实。”

他们从有求必应屋出来时,走廊里已经点亮了所有的火把。远处大礼堂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大概是今年的圣诞装饰提前开始调试了。

“林晚。”哈利在她准备离开时叫住她。

她回过头。

“小心莱斯特兰奇。”哈利的表情变得严肃,“我听说了一些事。不是从官方渠道,但来源可靠。奥古斯特·莱斯特兰奇不只是个欺负低年级学生的恶霸,他和赛勒斯·卡罗之间有联系。”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联系?”

“还不确定。但卡罗逃亡的方向是东欧,莱斯特兰奇家族在东欧有一些……古老的、不干净的联系。”哈利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不是要你害怕。但我希望你记住——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直接找麦格教授,或者找我。不要自己扛。”

他从长袍内袋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林晚。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组数字——她用麻瓜的方式认出那是电话号码,但数字的位数不太对,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格式。

“魔法部的加密直连。”哈利说,“用任何壁炉里的飞路粉都能接通。你对着火焰喊我的名字,我会听到。”

林晚接过卡片,握在手心。“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哈利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因为你拿砖头砸了那个人,”他说,“因为你第二天就醒了,因为你坐在有求必应屋里喝茉莉花茶的时候,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被古老诅咒和黑巫师追杀的人。”

“你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刚入学的新生。这是我最希望你能继续成为的样子。”

林晚攥紧了卡片,用力点了点头。

“去吧,”哈利说,“晚饭时间了。今天有烤火鸡,家养小精灵们为了圣诞季在练手,据说味道不错。”

林晚转身走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哈利还站在走廊里,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橙色。

“圣诞快乐,哈利。”她说,虽然离圣诞节还有两个多星期。

“圣诞快乐,林晚。”他说,翠绿的眼睛弯了弯。

林晚转过拐角,玄墨从阴影里钻出来,跟在她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将它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和祖母的笔记、那枚铜钱放在一起。

大礼堂里果然有烤火鸡。莉莉帮她占了个位置,苏珊递过来一盘切好的火鸡片,淋着浓郁的肉汁。格兰芬多长桌上有人在唱圣诞颂歌,跑调跑得离谱,但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林晚吃着火鸡,听莉莉讲她小时候在家过圣诞节的糗事——有一年她把圣诞树的装饰全啃了一遍,因为她以为那是糖。苏珊面无表情地说“你居然活到了十一岁”,莉莉骄傲地点头“我也很惊讶”。

林晚笑了。笑着笑着,手不自觉地摸向书包最里层——那里有哈利的卡片,有祖母的笔记,有那枚写着“长命富贵”的铜钱。

它们都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群沉默的、不会离开的守护者。

而她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被朋友的喧闹和烤火鸡的香气包围着,忽然觉得——

也许她真的可以,只是“一个普通的、刚入学的新生”。

至少今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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