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0.1的震颤

温州梧田老街的临时基地里，凌晨三点的灯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刺眼。

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今天，“白雪1号”第1代5.5G+ AI专业办公模型，终于迎来了0.1测试版的上线运行。

刘灵子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盯着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代码。她身边坐着那个技术怪才陈默，他正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快出残影。

“CEO，准备切入数据流。”陈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所谓的“5.5G+”不是虚标，是曹氏科技利用自研协议，在传统5G带宽上叠加了私有低轨卫星链路，专门为了这栋未来130层的大厦设计的超低延迟网络。

“切入。”刘灵子下令。

屏幕正中，一个简洁的UI界面弹出，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Snow White 1.0.1 Beta - For Internal Use Only。

“启动办公场景模拟。”刘灵子输入指令。

瞬间，屏幕分成了无数个小窗口。AI开始同时处理虚拟的会议纪要、自动生成PPT、分析财务报表、甚至是在模拟回复几百封不同语气的邮件。

“延迟0.001秒，完美。”陈默难得地夸了一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首战告捷时，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

“警告！逻辑闭环错误！”

“警告！资源占用率飙升98%！”

原本流畅运行的界面卡住了。AI在处理一份关于“曹氏大厦建设预算”的Excel表时，陷入了死循环。它在“120亿”这个数字上反复纠结，试图计算出一种现实中不存在的最优解，导致内存溢出。

“怎么回事？”刘灵子皱眉。

“是算法偏见。”陈默摘下耳机，脸色难看，“我们喂给它的数据太‘干净’了，全是理想状态下的财报和逻辑。一旦遇到现实中那种带有灰色地带的预算调整，它就开始钻牛角尖。”

隔壁监控室的贝贝姐也被惊动了，她快步走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一串红色的报错代码，语气严肃：“这就是你们说的‘王牌’？连个表格都算不明白？要是真上线了，把我的财务数据搞乱了，你们谁负责？”

“贝贝姐，这是0.1版。”曹博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神情并没有沮丧，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他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卡死的“120亿”数字。

“陈默，你刚才说它钻牛角尖，是因为它觉得这笔钱花得不值？”

“对，它在逻辑上认为，用80亿也能盖出同样的楼，所以一直在试图修正这个‘错误’。”陈默回答。

曹博涵笑了，他把可乐扔给陈默：“这就对了。这说明它不是在模仿，而是在思考。”

他转身对刘灵子和贝贝姐说：“现实就是这样。贝贝姐觉得120亿有风险，倪那姐觉得120亿必须花，小兰姐觉得还能再融120亿。AI现在遇到的死循环，就是我们管理层每天都在吵的内容。”

曹博涵指着屏幕：“别修那个Bug。把它留着。”

“啊？”众人一脸不解。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台只会听话的打字机，而是一个能跟我们对弈的对手。”曹博涵眼神发亮，“让白雪1号继续算，让它明白，做生意有时候不需要绝对的逻辑正确，需要的是决断。等它能处理好这120亿的矛盾时，它才是真正的‘专业办公模型’。”

命令下达，团队没有强行重启，而是调整了权重，允许AI存在“容错空间”。

十分钟后，屏幕上的红色警报消失。

白雪1号输出了一个新的结果：“预算通过，建议增加5%应急储备金。”

虽然这个结果并不完美，但它终于迈过了现实的第一道坎。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刘灵子长舒一口气，看着那个安静运行的UI界面，低声对曹博涵说：“博涵，这0.1版，比那130层的大楼还要重。”

曹博涵点点头，喝了一口可乐：“是啊，楼塌了可以盖，算法歪了，公司就完了。走吧，去吃糯米饭，庆祝我们的AI学会了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