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不是瞎子。
她注意到张真源最近每天早上都要绕路走中心广场那条路的时候,并没有立刻说什么。她只是默默观察了两天,然后在第三天早上,采取了行动。
那天早上,张真源像往常一样从家里出发,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林知意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手里拿着一袋小笼包,看到他来了,笑着迎上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真源哥,早啊!”
“早。”张真源接过她递来的小笼包,咬了一口,“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和你一起走嘛。”林知意笑眯眯地说,挽着他的胳膊往校园里走。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张真源习惯性地往左拐——那是通往中心广场的方向。林知意却拉住了他,往右边指了指:“真源哥,陪我去一趟小卖部呗?我想喝草莓奶。”
张真源愣了一下:“早上不是给你带了牛奶吗?你放桌上了,没喝?”
“那个不好喝。”林知意撇了撇嘴,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我想喝草莓味的,就喝一杯,行不行嘛?”
张真源看了她一眼,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行吧,走吧。”
他转身往右拐,跟着她走向了小卖部的方向。
他没有注意到,林知意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中心广场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经过。她满意地收回了视线,挽着张真源的胳膊,脚步轻快地走向了小卖部。
第二天早上,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这一次是:“真源哥,你陪我去食堂吃早饭吧?我今天没吃饱。”
“你早上不是吃过了吗?”
“又饿了嘛!正在长身体呢!”
张真源无奈地笑了一下:“行行行,走吧。”
他又一次拐向了食堂的方向。
第三天,是“真源哥,我有个东西落在教学楼那边了,你陪我回去拿一下吧”。第四天,是“真源哥,今天早上那边在修路,走这边吧”——其实根本没有修路。
一连五天,张真源没有一次成功走过中心广场。
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每次林知意提出的理由都合情合理,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太会拒绝别人的人,尤其是对林知意——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早就习惯了照顾她的各种要求。
但他还是会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目光飘向广场的方向。
周五傍晚,补习结束后,张真源收拾好东西,和宋亚轩一起走出图书馆。
这五天里,补习一直在继续。宋亚轩依然每天准时出现在图书馆三楼的那张桌子上,依然不怎么说话,依然在做题的时候会把笔帽咬得全是牙印。但他也开始偶尔会主动问问题了——虽然问完之后会立刻别过脸去,假装自己并不在乎答案。
张真源注意到,宋亚轩这几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平时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这几天似乎格外沉默,有时候讲着讲着题,会发现他在走神,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但他没有问。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那我先走了。”宋亚轩把书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就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张真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宋亚轩。”
宋亚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明天的补习,还是老时间。”
宋亚轩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了,只留下一个含混的“嗯”被夜风吹散。
张真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宋亚轩走出校门之后,在拐角处停了下来。他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路灯下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几天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有了一个名字。
那是一种叫做“等待”的东西。
他在等一个人从广场上走过。
而那个人,已经五天没有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