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宋亚轩就把书往桌肚里一塞，拎着外套准备走人。
“宋亚轩！”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你今天要是再敢溜，我就——”
话音未落，后门已经被甩上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班还没下课。宋亚轩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楼梯口晃。路过二楼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门关着，里面隐约有人说话。
他没多想，继续往下走。
刚走到一楼大厅，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那个白衬衫。今天他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但还是遮不住那股挺拔周正的气质。而他身边，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皮肤很白，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两个人并肩站着，手里各端着一杯奶茶，正在说什么，女孩笑得前仰后合，肩膀直往张真源身上靠。
张真源也笑着，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宋亚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个女孩——林知意，高二的年级第一，学生会文艺部部长，据说钢琴弹得很好，每次国旗下讲话都是她代表发言。在这个学校里，她和张真源几乎是被并列提起的两个名字。
“真源哥，周末那个电影你到底陪不陪我去看嘛！”林知意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你都放了我两次鸽子了！”
“这次一定去。”张真源笑着说，“周五之前我把学生会的事都处理完，周末全天候命。”
“这还差不多。”林知意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宋亚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当然认得宋亚轩。全校没有人不认得。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自然地收回了视线，继续跟张真源说话。
倒是张真源，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宋亚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宋亚轩面无表情地回视了他两秒，然后移开目光，大步流星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听到林知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怎么在这儿？”
“顺路吧。”张真源答得云淡风轻。
宋亚轩脚步没停，径直走出了大门。
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他没有回家——那个地方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家。他拐进了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那里有一家他常去的网吧。
开了机，戴上耳机，游戏界面加载的间隙，他的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刚才的画面。
那个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和张真源低头看她时的神情。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用力敲了一下回车键。
关他什么事。
周五傍晚，学生会例会后，张真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林知意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晃了晃：“明天下午三点，别忘了！”
“知道了。”张真源接过一张票，顺手帮她拎起了书包，“走吧，送你回去。”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操场的时候，张真源远远地看到篮球场边上坐着一个人——是宋亚轩。
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他根本没在看，只是盯着远处的某个点发呆。周围有三五成群打球的男生，有说说笑笑走过的女生，所有人都自动绕开了他所在的那片区域，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张真源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林知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又是他？真源哥，你最近怎么老看他？”
“没什么。”张真源收回视线，笑了笑，“走吧。”
但走出几步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依然坐在原地，暮色笼罩着他单薄的轮廓，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林知意注意到他的目光，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她和张真源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是世交，关系好到经常被人开玩笑说定了娃娃亲。她也确实喜欢他——这份喜欢从懵懂的童年一路延续到现在，清晰而笃定。她知道张真源对她好，那种好是温柔而周全的，像一个称职的哥哥，像一个可靠的朋友。
但她偶尔也会想，他对她，是不是只有这些。
不过她没有深想下去。因为她相信，只要她一直在，他就会一直在。这是十几年朝夕相处给她的底气。
“真源哥，”她忽然开口，“你说，人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啊？”
张真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说的是谁。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能……是因为没有人教他应该怎么活吧。”
林知意抬起头看他，夕阳映在他的侧脸上，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张真源对那个人的关注，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安。
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挽住张真源的胳膊，笑着说：“走吧，我妈说今晚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张真源被她拉着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身后，操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驱散了渐浓的夜色。
而那个坐在篮球场边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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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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