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算奸邪，京城惊雷
关外血战落幕，风雪尽散。
遍野残甲断矛，浸透白雪的血色尚未凝固，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杀伐戾气。
萧珩立马阵前，衣甲染血，身姿依旧挺拔如峰。
五百死战将士立于身后，人人带伤，却脊背挺直，目光炽热地望着身前之人。
这一战，不止击退了北蛮铁骑，更打碎了三年来压在北境将士心头的憋屈与屈辱。
李冲提着带血长刀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沉声报捷：“王爷！此战斩杀蛮兵两千七百余人，缴获战马千匹、军械无数，北蛮主力尽数溃逃，短期内绝不敢再犯雁门！我军阵亡七十二人，伤者两百有余！”
字字落地，肃穆沉重。
有胜绩之喜，更有战死同袍之痛。
萧珩目光扫过遍地牺牲的士卒，眼底掠过一抹沉恸。
这些都是大雍最忠勇的儿郎，本该安守边关、护佑家国，却因朝堂奸佞当道、守将畏敌怯战，白白深陷死战。
“收拢遗体，厚葬烈士。”萧珩声音沉缓，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所有负伤将士尽数回城休养，全军按最高抚恤论功行赏。”
“诺！”
军令传出，将士心中皆是一热。
三年了。
三年来，周怀掌权，军饷克扣、战功抹杀、死伤无人问津，他们早已寒透了心。
而今旧主归来，赏罚分明，体恤士卒，才是真正的边关将帅，才是真正的大雍脊梁。
就在将士们收拾战场之时，城楼之上，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仓皇传来。
周怀被两名亲兵押着，狼狈不堪地跌下城楼，一路踉跄，满身尘土，再无半分守将威仪。
他亲眼见证萧珩五百破万军，亲眼看着全军归心，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逃，可四门皆被将士守住，插翅难飞。
唯有束手就擒。
李冲一脚踹在周怀腿弯，将他死死按跪在雪地之中。
“王爷，罪将周怀，带到！”
周怀浑身发抖，抬头看向面前染血立世的少年王爷，眼底满是恐惧与不甘，却依旧不死心，硬着头皮嘶吼：“萧珩！你不过是流放庶民！私自出关、擅调边军、聚众犯上！按大雍律，你是谋逆大罪！你敢动我？我乃丞相柳渊亲授边关守将，你杀我，便是与整个朝堂为敌！便是与陛下为敌！”
他妄图搬出朝中权臣与帝王，逼萧珩投鼠忌器。
可他话音刚落，周遭将士尽数面露讥讽。
与陛下为敌？
这三年，陛下昏庸，奸相乱政，害忠臣、苦百姓、弱边关，早已失尽天下人心！
萧珩垂眸俯视跪地的周怀，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彻骨冰冷。
“大雍律，守土有责。”
“为将者，临敌畏缩、闭城避战，是为怯；克扣军饷、盘剥士卒，是为贪；自断防线、祸乱边关，是为罪。”
“北蛮压境，你坐拥数千守军，弃疆土、弃百姓、弃同袍，眼睁睁看着敌寇劫掠关外、屠戮边民。为国守关者，当战死沙场，而非苟活祸军！”
句句铿锵，字字定罪。
周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之言。
萧珩抬手，声音冷厉：“周怀渎职误国，罪证确凿，拖下去，当众斩之！以慰战死将士，以正边关军法！”
“不！不可！我是朝廷命官！你无权——”
周怀惊恐嘶喊，挣扎不休，可话音未落，已被士兵拖拽而起。
刀光一闪。
鲜血溅落雪地。
当朝丞相亲派的边关守将，身首异处。
悬于城楼的头颅，震慑整座雁门关。
围观将士无人动容，只有大快人心的肃然。
三年积弊，一朝肃清。
萧珩望着城楼之上滚落的血珠，淡淡开口：“传我将令，彻查雁门关全军账目，清算三年克扣军饷、贪腐渎职之徒。但凡依附周怀、欺压兵卒、贻误战机者，一律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诺！”
军令层层下达，迅速席卷整座关城。
一日之间，雁门关大洗牌。
柳渊安插的亲信党羽尽数被肃清，贪腐渎职的将官纷纷落网，积压三年的军饷粮草尽数补发。
边关风气，焕然一新。
军心彻底归于萧珩一人。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大雍京城，皇城紫微殿。
时值午后，暖日临窗，殿内熏香袅袅，丝竹柔靡。
当今圣上萧景，年方二十四，斜倚龙榻之上，怀中拥着美人，慵懒听着乐曲，眉眼倦怠，全然无半分治国勤政之态。
自登基以来，他沉溺声色，疏于朝政，大小国事尽数交由丞相柳渊处置。
朝堂百官，半数皆是柳氏门生。
柳渊立于殿中，一身紫袍玉带，面容儒雅，眼底却藏着深沉算计。
他正低声禀报各地民情赋税，言语之间，皆是粉饰太平，将天下疲敝尽数遮掩。
忽然，一道黑衣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大殿，面色惨白，伏地急报：“陛下！丞相！边关急报！”
萧景蹙眉，不耐摆手：“区区边地琐事，扰朕雅兴，交由丞相处置便是。”
斥候浑身颤抖，高声急呼：“不是琐事！雁门关剧变！北蛮万骑犯境，守将周怀闭门不战！流放靖王萧珩，于荒滩复出，亲率五百残兵出关迎敌，大破蛮军！”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丝竹骤停，声色尽消。
萧景慵懒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眼底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柳渊儒雅的面容骤然一沉，瞳孔剧烈收缩，心底猛地一沉。
萧珩！
那个被他们流放北荒、受尽磋磨、本该死于冰天雪地的废王，不仅活了下来，还重掌兵权，大破蛮骑！
斥候不敢停顿，继续沉声禀报：“周怀畏敌渎职，已被萧珩当场斩杀！如今萧珩整肃雁门关，肃清柳氏将官，尽数收回边关兵权，北境三军，尽归其手！”
轰隆——
宛若惊雷炸响在紫微大殿！
萧景猛地坐直身子，脸色瞬间铁青，指尖死死攥紧龙榻扶手，指节发白。
他最怕的人，就是自己这位文武双全、威望滔天的亲弟。
当年他不惜罗织罪名、背负污名，也要将萧珩流放荒滩，就是怕其功高震主，夺他帝位。
三年来，他以为心腹大患早已困死北荒，夜夜安眠。
可如今！
龙困浅滩，一朝入海！
废王归来，重掌北境雄兵！
柳渊呼吸骤然急促，心头巨震，多年布局，一朝崩碎。
他苦心经营三年，将北境兵权尽数换成自己的亲信，牢牢把持边关军政，就是为了彻底架空皇室，掌控大雍半壁军力。
可短短半日！
所有布局，尽数作废！
柳渊强压下心惊肉跳，上前一步，沉声启奏：“陛下！萧珩私离流放之地，擅杀朝廷命官，私自掌控边关兵权，此乃明目张胆的谋逆之举！其心可诛，其罪当诛！”
萧景脸色阴沉如水，眼底翻涌着忌惮、恐惧与滔天杀意。
“朕这位弟弟……终究是藏不住的真龙。”
他沉默片刻，猛地抬手，厉声道：“传朕圣旨！斥萧珩擅权越制、私杀命官之罪！即刻下诏，令其即刻交出兵权，即刻回京述职！若敢违令，便是抗旨谋逆，举国讨伐！”
柳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躬身领旨：“臣，遵旨。”
君臣二人各怀鬼胎。
一纸回京圣旨，看似寻常调令，实则是京城布下的天罗地网。
归京，则身陷朝堂囚笼，任人宰割。
不归，则坐实谋逆罪名，天下共伐。
千里朝堂，已然磨刀霍霍。而北境雁门关，暮色沉沉。
萧珩立于关楼最高处，晚风猎猎吹动染血战袍。
老陈手持密报，快步而来，低声道：“王爷，京城传讯，陛下与柳丞相已知晓雁门之事，传下圣旨，召您即刻回京。”
萧珩望着千里京华的方向，眸底寒芒乍现。
萧珩：我不回京，我要打回去！
三年前，他蒙冤离京，满身风雪，一身屈辱。
三年后，他手握北境重兵，百战归名，铮铮铁骨。
他缓缓抬手，轻拂战甲血痕，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翻覆乾坤的决然。
“三年前，他们逐我出京。”“今日起，告诉他们，我不回朝，战场上见。”
“这大雍的污风浊雨，也该好好清一清了。”
一边是京城龙椅权斗，杀机暗藏。
一边是边关百战雄师，归心似箭。
皇权、奸相、边军、乱世。
大雍王朝真正的乱世棋局，彻底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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