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战定关,旧势重归
雁门关前,军心倒转,声震四野。
周怀立在城楼之上,手脚冰凉,望着城下齐齐跪拜萧珩的将士,心底最后一丝底气彻底溃散。
他是丞相柳渊安插在北境的棋子,靠着钻营谄媚坐上守将之位,论治军、论征战、论威望,他连给萧珩提鞋都不配。
三年来,他靠着压制老兵、提拔亲信、克扣军饷稳固权力,自以为掌控整座雄关。
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
雁门关的军心,从来不属于朝堂,不属于丞相,只属于那个曾为大雍镇守七年北境的靖王,萧珩。
“反了!全都反了!”
周怀嘶声低吼,面色狰狞,他拔出腰间长刀,指着身边亲兵厉声喝道:“尔等随我下去!诛杀叛卒,擒拿逆王!事成之后,人人重赏!若敢退缩,立斩当场!”
可周遭亲兵个个神色犹疑,脚步滞涩,无一人敢上前。
他们守的是家国,不是柳家私权。
萧珩为国戍边之时,他们尚是新兵,曾亲眼见靖王亲率死士堵缺口、雪中分粮给士卒、轻伤不下阵。
如此忠勇王爷,蒙冤落难。如此奸佞主将,祸军误国。
人心自有公道。没人再听周怀的军令。
城下,萧珩已然令众将士起身。
他目光扫过眼前百余旧部,个个甲胄陈旧、面含风霜,却眼神滚烫、战意凛然。
三年苦寒流放,他看似一无所有,可北境军心,从未远离。
李冲抱拳沉声道:“王爷!蛮兵距关仅十里,近万铁骑压境,接连破我两处外寨,士气极盛!周怀闭城不战,军心涣散,再拖半个时辰,敌兵便可合围城关!”
萧珩抬眸望向关外雪原。
风雪渐收,天地开阔。
远方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轮廓隐隐浮现,乌甲铁马,阵列森然,带着蛮荒悍厉的杀伐之气,滚滚逼近。
马蹄踏雪,震得大地微颤。
那是北蛮最精锐的狼骑。
萧珩指尖抚过剑柄,眼底沉寂三年的战意,轰然复苏。
“传我令。”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久经沙场的将帅威严,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大开正门,列阵出关!”
一语落地,众将士齐齐振甲!
“诺!!”
厚重的雁门关正门,时隔三年,第一次为迎战外敌轰然敞开。
沉重铁门缓缓抬起,积雪簌簌坠落,露出关内整齐列阵的士卒。
城楼上原本迟疑观望的守军,眼见萧珩亲自领军,又见蛮兵逼近,再也按捺不住。
一队队士卒抛下手中长枪,快步下城,汇入阵中。
片刻之间,出关列阵将士已达五百余人。
人数不多,却人人战意冲天。
城楼上的周怀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抵在城墙垛口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只要萧珩此战击退蛮兵,他这个畏敌避战、祸乱军心的守将,必死无疑。
……
关外十里。
北蛮军阵之前,一名身披黑貂重甲、面容凶悍的胡人勒马而立。
此人正是蛮王亲弟,北蛮二王子,拓拔烈。
拓拔烈手持狼牙巨斧,望着前方雁门关方向大开的城门,微微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听闻大雍雁门关新将懦弱无能,只会龟缩守城,今日倒是敢开门列阵?”
身旁蛮将冷笑附和:“不过是垂死挣扎!大雍朝堂腐朽,边军废弛,区区几百残兵,也敢挡我狼骑去路?只需一冲,便可踏平城关!”
拓拔烈眼中凶光毕露,高举巨斧:“全军整阵!准备冲锋!破雁门,入雍土,劫掠千里,肆意纵横!”
万余北蛮铁骑齐齐催动战马,铁蹄铿锵,杀气冲天,朝着关前阵列碾压而来。
风雪彻底停歇,日光破云洒落,照亮漫天刀光铁甲。
大战,顷刻爆发。
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大雍阵前无人色变。
萧珩策马立于阵前最中央,一身斑驳旧甲,在日光下愈显凛冽。
他望着汹涌而来的蛮骑,脑海中闪过七载守边岁月。
曾经,他以少年之身镇守此关,打的北蛮三年不敢南下牧马。
今日,他蒙冤归来,依旧要护这片山河无恙。
“诸位将士听我一言!”
萧珩拔剑指天,清越之声穿透漫天铁蹄轰鸣,传入每一名士卒耳中。
“北蛮犯我疆土,杀我边民,掠我粮草!今日一战,不为朝堂,不为功勋!只为身后家国,只为关内百姓,只为我大雍寸土不让!”
“身死可,山河不可破!”
他话音落下,策马率先冲出!
一骑当先,长剑出鞘,雪白剑光划破长空!
“杀!!”
五百边军尽数怒吼,紧随其后,逆着万蛮铁骑,悍然冲锋!
两军轰然相撞!
刀枪交击之声震天彻地,鲜血瞬间染红皑皑白雪。
萧珩长剑翻飞,招招凌厉,每一剑都直取敌兵要害。三年流放苦寒,磨的是肉身,淬炼的是心神。他身法更快,剑势更稳,比起昔日沙场,更添沉稳狠厉。
冲在最前的几名蛮骑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剑光斩落,跌落马下。
李冲手持长刀,身先士卒,带着一队老兵死死顶住蛮兵冲击。
这些都是跟着萧珩打过硬仗的北境老兵,纵使三年被庸将压制、军心压抑,可一旦开战,铁血本色瞬间复苏。
五百人,硬生生挡住上万蛮骑的冲锋。
阵前血战惨烈,积雪被血水浸透,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远处高坡之上,拓拔烈脸上的讥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
“不对!这不是大雍弱兵!”
他死死盯着阵前那道纵横冲杀的身影,瞳孔骤缩。
那剑法、那气势、那临阵调度的从容……
是三年前那个杀得北蛮闻风丧胆的靖王,萧珩!
“是他!萧珩没死!”拓拔烈厉声嘶吼,“当年我北蛮十万大军都挡不住他,区区五百人,怎么会有这般战力!”
三年前,正是萧珩一战击溃北蛮主力,逼得蛮人签下盟约,岁岁称臣纳贡。
北蛮上下,无人不惧此名。
拓拔烈心底骤然生出怯意,可事已至此,大军冲锋,再无退路。
“全军压上!不惜代价,斩杀萧珩!”
……
关前血战半个时辰。
大雍士卒虽少,却人人死战,无一后退。
萧珩穿梭阵中,身染敌血,甲胄鲜红,却始终屹立不倒,调度有度,稳稳压住战局。
原本气势汹汹的北蛮铁骑,冲锋数次,皆被硬生生击退,死伤惨重,士气崩盘。
蛮兵多是亡命之徒,遇弱则凶,遇强则怯。
见久攻不下,主将震慑,军心彻底溃散。
不知是谁先调转马头,开始后撤。
一人退,百人退,千人退。
短短片刻,数万北蛮骑兵战意全无,纷纷掉头奔逃,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溃了!蛮兵溃了!”
关内守军立于城头,望着关外战局,忍不住热泪沸腾,高声呐喊。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们从未见过北蛮如此狼狈败退!
萧珩勒马立于血泊雪地之间,长剑垂落,剑尖滴落串串血珠。
他望着仓皇逃窜的北蛮残兵,声音冷冽传出:
“鸣金收兵,整肃战场!”
“今日驱敌,守我雁门!再有犯我大雍疆土者,虽远必诛!”
雄浑余音,回荡山河。
此战,以五百残兵,破万余蛮骑。
一战定关!
城楼之上,周怀浑身瘫软,彻底瘫坐在垛口之下,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性命、一切,尽数葬送于此战。
大雍北境,从此再不由柳氏奸党掌控。
蛰伏三年的废王萧珩,凭一己之力,重掌边关!
大雍风雨飘摇的江山,自今日起,将彻底改写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