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碧纱窗,在朱渝晚的脸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她醒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意识回笼,昨晚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他抱了她,亲了她,吻了她。那个吻,浅得像蜻蜓点水,却甜得让她整夜都睡不着。
朱渝晚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滚了两圈,发出含混不清的笑声。
“夫人醒了?”春桃端着铜盆进来,听见被窝里的动静,忍不住笑了,“夫人今儿个心情真好。”
朱渝晚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却泛着桃花般的红晕:“陛下……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亥时就走了,”春桃一边拧帕子一边说,“走的时候嘱咐奴婢们好生伺候,说今日早朝后还来看夫人。”
朱渝晚接过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秋月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只锦盒:“夫人,东宫遣人送来的。”
朱渝晚的手一顿,帕子从脸上滑落。
“东宫?”她的声音微微一紧。
“是,”秋月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是一对羊脂玉的镯子,成色极好。送东西的人说,是太子殿下恭贺夫人册封之喜的一点心意。”
朱渝晚看着那对玉镯,眉头微微蹙起。
羊脂玉,温润细腻,触手生温,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份礼物不简单。
“收起来吧,”她移开目光,“放在箱底,不必戴。”
秋月愣了一下:“夫人不戴吗?这镯子当真好看……”
“不必了。”朱渝晚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不想要杨广的任何东西。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看庶母的眼神,不是看长辈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炽烈、危险、势在必得。
朱渝晚打了个寒颤。
她起身洗漱更衣,换了一套水绿色的襦裙,外罩一件鹅黄色的半臂,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支碧玉簪。不施粉黛,却已清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夫人,”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太子殿下的礼,就这么收着不回话,会不会不太好?”
朱渝晚想了想,说:“你去取一方好墨来,我写个谢帖。”
她坐到书案前,铺开一张薛涛笺,提起笔,略一思索,写下几行字——
“承蒙殿下厚爱,愧领佳礼。妾身无以为报,唯愿殿下勤政爱民,辅佐陛下,共襄盛世。宣华拜上。”
字迹清秀端正,措辞客气而疏离,把“庶母”的身份摆得明明白白,不给任何暧昧的余地。
朱渝晚将信笺折好,递给春桃:“送去东宫。”
春桃领命去了。
朱渝晚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池锦鲤,心里却不太平。
杨广……
她在史书上读过太多关于他的故事。隋炀帝杨广,弑父杀兄,荒淫无度,开运河、征高丽,耗尽民力,最终身死国灭。
但现在,他还只是太子杨广。
一个表面温文尔雅、礼贤下士的完美太子。
一个在父皇面前恭顺有加、在朝堂上进退有度的储君。
一个……从第一面起就让她后背发凉的危险人物。
朱渝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她现在有杨坚护着,只要不出错,应该不会有事。
应该。
东宫。
杨广刚刚练完一套剑法,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却不见喘息。他将长剑递给一旁的内侍,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殿下,清漪殿来人了。”高升小步跑来,双手呈上一封信笺。
杨广的凤眸微微一亮,接过信笺,展开。
字迹清秀端正,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但内容……
“承蒙殿下厚爱,愧领佳礼。妾身无以为报,唯愿殿下勤政爱民,辅佐陛下,共襄盛世。宣华拜上。”
杨广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缓缓扫过,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加深。
勤政爱民。辅佐陛下。共襄盛世。
每一句都在划清界限,每一句都在强调她是他的庶母。
好一个宣华夫人。
杨广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没有扔掉。
“殿下,宣华夫人她……”高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子的脸色。
“她说得很好,”杨广的声音平静如水,“字也写得好。”
高升心里打了个突。殿下这是在夸,还是在……
“去,准备一份回礼,”杨广说,“挑几匹上好的蜀锦,再找一套文房四宝,要最好的。就说……太子多谢宣华夫人教诲,铭记于心。”
高升应了一声,正要退下,杨广又叫住了他。
“对了,”杨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告诉宣华夫人,那对玉镯……是母后生前留下的。”
高升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杨广已经转身走进了内殿,只留下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
高升站在那里,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独孤皇后留下的玉镯……殿下把这等珍贵之物送出去,是什么意思?
还有,特意让他转告宣华夫人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高升不敢细想,匆匆去办差了。
清漪殿中,朱渝晚正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看书。
那是一本《诗经》,从杨坚的书房里拿来的。她前世是历史学霸,古文功底极好,读起来毫不费力。
“夫人,”秋月匆匆走来,“东宫又送东西来了。”
朱渝晚放下书,眉头微皱:“又送?”
“是,”秋月的表情有些微妙,“太子殿下说,是回礼。还让传一句话……”
“什么话?”
秋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太子殿下说,那对玉镯……是独孤皇后生前留下的。”
朱渝晚的手指猛地收紧,书页被她攥出了褶皱。
独孤皇后的遗物?
杨广把独孤皇后的遗物送给她?
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在隋朝的宫廷中,独孤皇后是杨坚唯一的妻子,是杨广的母亲。她的遗物,代表着尊崇、代表着认可、代表着……一种特殊的地位。
杨广送她独孤皇后的遗物,是在向她传递一个信号——
你不是外人。
你是母后认可的人。
或者说……你是我想让你成为的人。
朱渝晚的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东西退回去。”她冷声说。
秋月一愣:“夫人?”
“我说,退回去。”朱渝晚站起身,面色冷凝,“独孤皇后的遗物太贵重,妾身受不起。原封不动,退回东宫。”
秋月从未见过自家夫人这样的神情,不敢多言,连忙去办了。
朱渝晚站在桂花树下,秋风吹过,金黄色的桂花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肩上。
她却无心欣赏。
杨广……你到底想做什么?
御书房中,杨坚刚下了早朝,正在批阅奏折。
李德全端着一盏茶进来,轻声道:“陛下,东宫今日往清漪殿送了两回礼。”
杨坚手中的朱笔一顿:“送了什么?”
“第一次是一对玉镯,第二次是蜀锦和文房四宝。第一次的礼收了,第二次的……宣华夫人退回去了。”
杨坚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闪动。
“退了?”
“退了。宣华夫人说,独孤皇后的遗物太贵重,她受不起。”
杨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也不是生气地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欣慰的笑。
“她倒是聪明。”他低声说。
杨广送独孤皇后的遗物,用意何在,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而朱渝晚退了回去,这个举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清醒、还要果决。
她才十五岁,却比许多年长的女子都要通透。
“陛下,”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那东宫那边……”
“不必管,”杨坚重新提起朱笔,“朕的宣华夫人,自己会处理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李德全听出了其中暗藏的锋芒。
陛下在说——宣华夫人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许动心思。
包括太子。
午后的阳光慵懒而温暖,朱渝晚在桂花树下坐了一会儿,决定去看杨坚。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找他。
清漪殿离御书房不算远,穿过两道回廊、一座花园就到了。朱渝晚没有让人通报,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御书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杨坚正伏案批阅奏折,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鬓边那几缕银丝照得发亮。
朱渝晚看着他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五十三岁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她正看得出神,杨坚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住了门口探出的那颗小脑袋。
“进来。”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朱渝晚被抓了个正着,脸微微一红,磨磨蹭蹭地走了进去。
“臣妾参见陛下。”
杨坚伸出手:“过来。”
朱渝晚走过去,将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他微微一用力,将她拉到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朱渝晚的脸红透了:“陛下……这是在御书房……”
“朕的书房,朕想抱谁就抱谁。”杨坚霸道地说,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怎么主动来找朕了?”
朱渝晚抿了抿唇,小声说:“想你了。”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杨坚的心上。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声音低哑:“再说一遍。”
“想你了。”
杨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朕这辈子,值了。”
朱渝晚的眼眶微微泛红,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静谧。
“陛下,”朱渝晚忽然开口,“您会不会觉得我太小了?”
杨坚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什么意思?”
“我十五,您五十三,”朱渝晚的声音很轻,“差了三十八岁。”
杨坚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朕只知道,”他一字一句地说,“朕活了五十三年,才等到你。”
朱渝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幸福了。幸福到害怕,害怕这一切是一场梦,害怕梦醒了,她还在那个冰冷的山崖上,身边只有背叛和绝望。
“别哭,”杨坚轻轻拍着她的背,“朕在,一直都在。”
朱渝晚哭了一会儿,终于止住了眼泪。她从杨坚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杨坚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说:“以后不许哭,朕心疼。”
朱渝晚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赔给你的。”她红着脸说。
杨坚的眸光一暗,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御书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李德全从外面关上了。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暗香浮动。
而此刻,东宫中,杨广正坐在窗前,面前摊着那封被退回的信笺和锦盒。
“殿下,宣华夫人说……”高升艰难地开口,“独孤皇后的遗物太贵重,她受不起。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杨广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打开锦盒,那对羊脂玉的镯子静静地躺在里面,温润如初。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玉镯,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潮,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退回来也好。”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这样……我就可以亲自送去了。”
高升的瞳孔猛地一缩。
杨广将锦盒合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他望向御书房的方向,目光穿过重重宫墙,仿佛能看到那个水绿色身影依偎在那个玄色身影的怀中。
“父皇,”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您还能护她多久?”
秋风穿堂而过,吹起他绛紫色的衣袍。
东宫的桂花也开了,满院甜香。
但那香气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好感度更新——当前时空:隋朝·大兴宫】
【杨坚对朱渝晚好感度:95/100(↑3)】
【提示:她说“想你了”的那一刻,他的心彻底沦陷。五十三年的人生,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想一个人想到心口发疼,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想和她一起慢慢变老。不,他不能变老,他要比她活得久,久到能护她一辈子。】
【杨广对朱渝晚好感度:86/100(↑4)】
【提示:退回玉镯的举动非但没有让他知难而退,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征服欲。她越是抗拒,他越想得到。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对杨广来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朱渝晚对杨坚好感度:94/100(↑6)】
【提示:她已经完全沦陷了。三十八岁的年龄差算什么?九年寿命又算什么?她喜欢他,喜欢到愿意用余生去赌。只要他在一天,她就要爱一天。】
【朱渝晚对杨广好感度:15/100(↓5)】
【提示:独孤皇后遗物的事情让她对杨广的警惕升到了最高点。他送的不是礼物,是暗示,是试探,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她必须离他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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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碎片记录】
【时空坐标:平行时空·甲子年·隋朝·大兴宫】
【天幕·大明时空·朱元璋与马皇后】
马皇后看着天幕上朱渝晚退回玉镯的举动,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丫头聪明,知道什么能收什么不能收。”
朱元璋却皱着眉:“聪明有什么用?杨广那个畜生动了心思,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那不是还有杨坚吗?”
“杨坚能活多久?”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朕查过史书,杨坚六十四岁驾崩。也就是说,他还有九年。九年之后,渝晚才二十四岁。到时候杨广登基,她怎么办?”
马皇后的脸色变了。
“除非,”朱元璋的目光深沉,“她能改变历史。”
【天幕·永乐时空·朱棣与徐皇后】
徐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这姑娘……太招人了。”
朱棣冷笑:“招人不是她的错,是那些男人不长眼。”
“陛下这话说得……”徐皇后无奈地摇头,“杨广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他要是铁了心要得到渝晚,杨坚在的时候或许还能压制,杨坚一死……”
朱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朕真恨不得穿过天幕,去把那个畜生收拾了!”
徐皇后按住他的手:“陛下,冷静。”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双手捧脸:“杨坚好甜啊,他说‘朕活了五十三年才等到你’的时候,我都要哭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甜是甜,但那个杨广……他在说‘父皇还能护她多久’的时候,那个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齐娜缩成一团:“我好怕……那个太子好可怕……”
建鹏握拳:“要是我在那个时空,一定把那个杨广打趴下!”
罗丽飘在空中,神色凝重:“问题是……杨广是太子,在隋朝几乎没有人能压制他。除非……”
“除非什么?”众人齐声问。
罗丽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天幕·大清后宫·康熙朝】
李妃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看着天幕。
她看到妹妹依偎在杨坚怀里,幸福而甜蜜;也看到杨广站在窗前,目光幽暗如深渊。
“妹妹……”她喃喃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
康熙站在她身后,面色复杂。
“起来吧,”他伸出手,“地上凉。”
李妃抬头看着他,泪眼朦胧:“陛下,求您……求您告诉我,我妹妹会没事的……”
康熙沉默了很久,才说:“朕不知道。”
李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天幕·大清民间·汉人百姓】
“那个太子杨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宣华夫人退得好!那种人的东西不能收!”
“可是退了又怎么样?他不是说了要亲自送吗?”
“天哪……他该不会去清漪殿吧?”
“杨坚呢?杨坚不管吗?”
“杨坚能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吗?”
“可怜的宣华夫人……好不容易从崖上捡回一条命,又掉进了狼窝……”
百姓们的心都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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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杨坚送朱渝晚回清漪殿。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回廊慢慢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明天朕带你去骑马。”杨坚忽然说。
朱渝晚的眼睛一亮:“真的?”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朱渝晚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搂住他的胳膊摇晃:“陛下最好了!”
杨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朕的宣华夫人,笑起来真好看。”
朱渝晚仰起脸,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杨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停下脚步,将她拉到回廊的柱子后面,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吻得很深。
朱渝晚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回廊的另一头,一个绛紫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没有人注意到。
【天幕提示:本时空无需开启天幕,朱渝晚本人对天幕无感知。其他时空观测持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