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册封大典已近尾声。
宣礼官唱完了最后一道仪程,群臣齐齐躬身,山呼“陛下圣明”,声音震得殿中金柱嗡嗡作响。
朱渝晚站在丹陛之下,垂手而立,心跳得像擂鼓。
她应该退下了。
仪式已经结束,她这个新封的宣华夫人该回清漪殿了。春桃和秋月就在殿外候着,等着引她回去。
可是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她偷偷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杨坚。
他正端坐着,冕旒后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朱渝晚知道他在看她。那道目光穿过垂旒的缝隙,稳稳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让她腿软的温柔。
册封了。
她是他的宣华夫人了。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跳崖求死的亡国公主,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是他的妻子——至少名义上是。
朱渝晚的胸口涨得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她想起三天前,从崖上坠落时那种绝望的、万念俱灰的感觉。然后是他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的腰,是他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是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现在呢?还想死吗?”
不想了。
再也不想死了。
她想活着,想活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压过了理智,压过了礼仪,压过了对满朝文武目光的恐惧。
朱渝晚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动了。
她转过身,没有往殿外走,而是朝着丹陛,朝着杨坚,迈出了一步。
两步。
三步。
满朝文武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位新封的宣华夫人提起裙摆,踏上了丹陛的台阶。
群臣哗然。
“这——”
“宣华夫人,您——”
宣礼官张大了嘴,忘了唱礼。
杨广站在百官之首,瞳孔猛然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藕荷色的身影上,看着她提着长长的裙摆,一级一级地走上丹陛,走向他的父皇。
她要做什么?
朱渝晚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她走到杨坚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爬上这九级丹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紧张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脸颊红得像着了火。
杨坚也愣住了。
他坐在龙椅上,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少女。冕旒后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涌上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惊讶、期待、紧张、欣喜,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五十三岁的帝王,在朝堂上,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搞得心慌意乱。
“渝晚?”他低声唤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
话没说完。
朱渝晚弯下腰,张开双臂,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颈,柔软的身体贴上来,带着桂花和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她的动作轻极了,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怕他推开自己。
整个朝堂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群臣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宣华夫人……抱了陛下?
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杨广的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笏,指节泛白。
他的眼底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阴暗的东西。
那个女人,她怎么敢?
怎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他的父皇?
怎么敢露出那样温柔、那样依恋的表情?
怎么敢……
让他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疯狂的渴望——他也想被她那样抱住。
杨广猛地移开目光,下颌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他不能这样想。
那是父皇的女人。
是他的……庶母。
杨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暗流汹涌,足以吞噬一切。
丹陛之上,杨坚浑身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怀中的少女柔软而温热,她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痒痒的,带着一丝清甜。
“渝晚……”他的声音哑了。
朱渝晚没有松手。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他能听见。
“谢谢你救我。”
杨坚的心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他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地、缓缓地,环上了她的腰。
群臣:“……”
真的抱上了。
陛下也抱上了!
“还有,”朱渝晚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却弯着一个又甜又羞的弧度,“我喜欢你。”
杨坚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不见了。
然后,朱渝晚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清脆响亮。
整个朝堂彻底炸了。
“这这这——”
“礼部!礼部侍郎呢?这成何体统!”
“太常寺!太常寺快记下来——”
杨广手中的玉笏“咔”地一声,裂了一条缝。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但那笑容冷得像是千年寒冰。
亲了。
她亲了父皇。
当着所有人的面。
杨广将裂了缝的玉笏换到左手,右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慢慢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了血珠。
他不疼。
一点都不疼。
他只是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救她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被她抱住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被她亲的人……不是他?
丹陛之上,朱渝晚做完这一切,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像是被自己大胆的举动吓到了,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然后——转身就跑。
她提着裙摆,从丹陛上跑下来,从目瞪口呆的群臣中间穿过,从杨广身边掠过。
杨广闻到了一阵桂花香。
淡淡的,甜甜的,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心头。
然后那阵香风就飘走了,只留下一个藕荷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外传来春桃和秋月的惊呼:“夫人?夫人您怎么跑出来了?夫人您慢点——”
声音渐渐远去。
朝堂上,死寂持续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杨坚笑了。
他坐在龙椅上,笑得像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笑得冕旒乱颤,笑得群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退朝。”杨坚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大手一挥,“都退了吧。”
群臣如蒙大赦,齐齐行礼,鱼贯而出。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的天……宣华夫人这也太……”
“嘘!不要命了?那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可是这……这不合礼制啊……”
“礼制?陛下的心就是礼制!”
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渐渐散去。
杨广是最后一个走出大殿的。
他站在殿门外,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右手从袖中抽出来。
掌心有几道深深的血痕,血珠顺着指缝滴落,落在青石地面上,很快被尘土吞没。
“殿下!”高升惊呼一声,“您的手——”
“无妨。”杨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回去。”
他大步流星地往东宫走去,步伐快得高升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一路上,杨广一言不发。
但他的脑海中,有一幕画面反复回放——她踮起脚尖,亲在父皇脸颊上的那个瞬间,脸上的表情又甜又羞,像偷吃了糖的孩子。
那样的表情……
她会对父皇露出那样的表情。
如果……她是对他呢?
杨广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风从宫墙之间穿过,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殿下?”高升小心翼翼地唤道。
杨广睁开眼,凤眸微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温柔极了,也危险极了。
“高升,”他轻声说,“去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已有眉目,但还需——”
“快一点,”杨广打断他,“我等不及了。”
高升心里一凛,重重地应了一声:“是!”
杨广继续往前走,步伐恢复了从前的从容不迫。
他的掌心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清漪殿中,朱渝晚一头扎进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闷闷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都做了什么!”
春桃和秋月站在床边,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夫人,您刚才在朝堂上……”春桃试探性地开口。
“不许说!”朱渝晚从被子里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忘掉!都给本夫人忘掉!”
秋月抿嘴笑:“可是夫人,您亲了陛下呢。”
被子里的朱渝晚发出一声哀嚎,彻底不动了。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她怎么就在朝堂上做出那种事了呢?抱了就抱了,还亲!亲了就跑!这跟做贼有什么区别?
杨坚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太轻浮?会不会后悔册封她?
还有那些大臣……天哪,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朱渝晚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此刻,御书房中,杨坚正坐在龙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被她亲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和桂花香。
“陛下,”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进来,“该用午膳了。”
“不饿。”杨坚说。
李德全:“……”
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您不饿?
“那……去看看宣华夫人?”李德全提议。
杨坚的手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想去。他想立刻就去。他想把她抱在怀里,问她“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可是……
他想起她跑掉时那红透了的脸和慌乱的眼神。
如果他现在去,她大概会羞得找个洞钻进去。
“晚上再去。”杨坚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让她……缓缓。”
李德全应了一声,偷偷笑了。
跟了陛下三十年,头一回见陛下这样。
而此刻,天幕之上,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天幕·时空碎片记录】
【时空坐标:平行时空·甲子年·隋朝·大兴宫】
【观测事件:宣华夫人册封大典】
【天幕·大明时空·朱元璋与马皇后】
马皇后猛地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宣华夫人?!”
朱元璋也坐不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宣华夫人?那不是……历史上隋文帝的宣华夫人,不姓朱!”
马皇后的手微微发抖:“是陈氏……宣华夫人陈氏,陈后主的妹妹,隋文帝的嫔妃,后来还被杨广……”
她没有说下去,但朱元璋已经明白了。
“这丫头顶替了历史上的宣华夫人!”朱元璋一拍桌子,“也就是说,原本应该由陈氏经历的一切,现在要落到她头上?”
马皇后缓缓坐下,面色凝重:“不仅如此……历史上,宣华夫人曾被杨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杨广那个畜生!”朱元璋猛地站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他后来可是逼占了宣华夫人的!朕的孙女,怎么能——”
“你冷静点,”马皇后拉住他,“历史已经改变了。渝晚不是陈氏,杨坚也不是原来的杨坚了。你没看见吗?杨坚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到了八十多,他会护着她的。”
“护着?”朱元璋冷笑,“杨坚六十四岁就死了!他死了以后呢?杨广登基,那丫头怎么办?”
马皇后沉默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天幕·永乐时空·朱棣与徐皇后】
徐皇后的脸色很难看:“宣华夫人……历史上的宣华夫人,在隋文帝病重时被杨广调戏,文帝得知后大怒,想要废太子,结果……”
“结果杨广提前动手,杀了杨坚。”朱棣接过话,面色铁青,“然后宣华夫人被迫委身于杨广。”
两人沉默了很久。
“历史会重演吗?”徐皇后轻声问。
朱棣望着天幕上那个害羞逃跑的少女,目光深沉:“不会。”
“陛下何以见得?”
“因为朕不会让朱家的血脉受那样的屈辱。”朱棣的声音掷地有声,“虽然隔着时空,但那是朕的后人。她既然能穿越时空到了隋朝,就一定能有办法改变命运。”
徐皇后握住他的手:“可是我们帮不了她。”
“她能看到的,”朱棣说,“天幕上的一切,她虽然看不见,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瞪大了眼睛:“宣华夫人?这个名字好耳熟……”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历史上隋朝的宣华夫人,是一个命运很悲惨的女子。”
她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宣华夫人的故事。
齐娜捂住嘴:“天哪……那个太子杨广居然……他怎么能……”
建鹏握紧了拳头:“人面兽心!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骨子里这么龌龊!”
罗丽飘在半空中,神色复杂:“可是现在,朱渝晚成了宣华夫人……那历史上的悲剧,会不会落在她头上?”
王默急得快哭了:“不会吧?那个杨坚不是很喜欢她吗?他会保护她的吧?”
“杨坚会死。”陈思思冷静地说,“他比朱渝晚大三十八岁,等他老了、病了,杨广就是太子,到时候……”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天幕·大清后宫·康熙朝】
康熙看着天幕,面色阴晴不定。
宣华夫人。
他当然知道宣华夫人的故事。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隋文帝杨坚的宣华夫人陈氏,在文帝病重时被太子杨广逼辱,文帝得知后欲废太子,反被杨广所害。
而现在,朱渝晚顶替了宣华夫人的位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将要面对历史上宣华夫人所经历的一切——杨坚的宠爱,杨广的觊觎,以及杨坚死后……
康熙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身旁的李妃。
李妃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颤抖。
“渝晚……”她喃喃着,“妹妹……”
她想起妹妹跳崖时那句刻骨的诅咒——“我祝你不得好死,独孤终老。”
她以为妹妹死了。
可现在妹妹活着,却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
“陛下,”李妃猛地跪下来,泪流满面,“求您……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妹妹……”
康熙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朕如何救她?”他的声音很轻,“她不在朕的时空,不在朕的管辖之内。”
李妃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天幕·大清民间·汉人百姓】
“什么?那个隋朝的宣华夫人,原本应该是别人?”
“那个大明公主顶替了她的位置!”
“那岂不是说,她要经历宣华夫人的命运?”
“杨广那个畜生!历史上他连庶母都不放过!”
“天哪……那个小姑娘才十五岁,怎么能……”
“杨坚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百姓们议论纷纷,无不揪心。
他们虽然不认识朱渝晚,但看着她从跳崖到被救,再到被册封,一路走来,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如今得知她顶替了历史上命运悲惨的宣华夫人,人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天幕提示:本时空无需开启天幕,朱渝晚本人对天幕无感知。其他时空观测持续中。】
【警告:历史轨迹出现重大偏移。原宣华夫人陈氏已从历史中消失,朱渝晚完全替代其命运线。后续发展不可预测。】
而此时,大兴宫中,朱渝晚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红晕。
“春桃,”她小声说,“陛下……有没有派人来?”
春桃笑着摇头:“还没呢,夫人。”
朱渝晚“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随即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骂自己:朱渝晚你清醒一点!你才十五岁,他五十三了!你们差了三十八岁!你在期待什么?
可是……
可是她就是想见他。
想看他被亲了之后的反应,想知道他有没有生气,有没有觉得她太轻浮。
“春桃,”她又开口了,“你说……陛下会不会觉得我很……很不矜持?”
春桃还没说话,秋月就抢着道:“怎么会!陛下高兴还来不及呢!奴婢听李总管说,陛下从朝堂上下来,一路都在笑,批奏折的时候还哼曲子呢!”
朱渝晚瞪大了眼睛:“哼曲子?”
“千真万确!”
朱渝晚捂住脸,又笑了。
哼曲子……
杨坚哼曲子……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好感度更新——当前时空:隋朝·大兴宫】
【杨坚对朱渝晚好感度:92/100(↑7)】
【提示:那个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门。五十三年来,第一次,他想为一个女人做一切她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事。他想让她永远这样笑着,永远这样甜着,永远留在他身边。】
【杨广对朱渝晚好感度:82/100(↑6)】
【提示:朝堂上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他从未如此渴望过一个女人,也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他的父皇。暗流已经涌动,只待一个时机。】
【朱渝晚对杨坚好感度:88/100(↑16)】
【提示:那个吻不是冲动,是真心。她终于敢承认了——她喜欢杨坚,不是依赖,不是感激,是喜欢,是心动,是想和他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虽然她知道他比她大三十八岁,虽然她知道他只有九年寿命,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朱渝晚对杨广好感度:20/100(↓5)】
【提示:她感觉到朝堂上有一道让她不舒服的目光,但她说不上来是谁。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被蛇缠住了脖子,让人透不过气。她只想离那个人远远的。】
---
夜幕降临。
杨坚果然来了。
他走进清漪殿的时候,朱渝晚正坐在窗前发呆。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头,看见那个高大的玄色身影,脸“唰”地红了。
“陛下……”
杨坚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眸照得亮晶晶的。
“跑得倒是快,”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朕还没来得及谢恩,人就没了。”
朱渝晚低着头,耳根红透:“臣妾……臣妾失礼了……”
“失礼?”杨坚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他,“朕觉得,那是朕登基以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朱渝晚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微微泛红。
“陛下不觉得臣妾轻浮?”
“朕只觉得,”杨坚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朕何其有幸。”
朱渝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却是笑着的。
她踮起脚尖,又亲了他一下。
这一次,不是脸颊,是嘴角。
然后她又想跑。
但杨坚没有给她机会。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不深,很浅。
浅得像蜻蜓点水,浅得像春风拂过花瓣。
却甜得像蜜糖化在心尖上。
“以后,”杨坚松开她,哑声说,“不许跑。”
朱渝晚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着清漪殿中相拥的身影。
大兴宫的夜,静谧而温柔。
但东宫里,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望着清漪殿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有暗流,有漩涡,有吞没一切的欲望。
只待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