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宴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他只是用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将她困在沙发的一角。温书意闭着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濒死的蝴蝶。
“怎么,怕了?”陆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嘲弄。
温书意猛地睁开眼,眼底蓄满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她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通红却依旧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陆宴,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温家?”
听到“温家”两个字,陆宴眼底刚刚泛起的一丝波澜瞬间被冰冷取代。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劣质的商品。
“放过温家?”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温书意,你凭什么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转过身,将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当年你为了钱,毫不犹豫地把我踩在脚底。现在你爸的温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欠了三个亿的窟窿,你跑来求我,觉得我会大发慈悲地施舍你?”
温书意脸色惨白,她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那不是钱……”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那是你应得的补偿。”
“补偿?”陆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大步走回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温书意,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十万块,买断我陆宴五年的感情,你觉得我很廉价,是吗?”
温书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恨意的男人,五年前那个会在冬夜里为她暖手、会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的少年,仿佛已经死在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陆宴,”她闭上眼,声音颤抖,“当年的事,是我错了。你要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但是……求你,不要动温氏的工厂,那是我爷爷留下的唯一念想。”
陆宴看着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他最恨的就是她这副清高的样子,明明已经跌落泥潭,却还要死死守着那点可笑的尊严。
“不动工厂?”他松开手,任由她跌坐在沙发上。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签了它。”
温书意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上面的标题——《个人债务承担及附属协议》。
“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温氏的债务,我替你扛。”陆宴的声音冷酷得像是在谈论一笔生意,“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什么温大小姐。你只是我陆宴的私人助理,24小时随叫随到。什么时候我觉得你还清了这笔债,什么时候你才能走。”
温书意死死盯着那份协议,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哪里是协议,这分明是卖身契。
“如果我拒绝呢?”她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的倔强。
“拒绝?”陆宴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明天早上,温氏集团就会收到法院的破产清算通知书。你那个还在ICU里躺着的老父亲,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温书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知道,陆宴不是在开玩笑。他现在是海城的天,只要他一句话,温家就会彻底万劫不复。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良久,温书意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笔。
“好,我签。”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重重地砸在了陆宴的心上。他看着她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她按下鲜红的手印,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阵密密麻麻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他一把抽走那份协议,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塞进公文包里。
“今晚,跟我走。”
他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回头。
温书意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终于决堤。
她知道,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彻底沦为了陆宴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