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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雀与不眠夜

此间风月皆是你

黑色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撕裂了海城浓重的夜色。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低沉声响。温书意蜷缩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她不敢转头看驾驶座上的陆宴,只敢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光,偷偷描摹他紧绷的下颌线。

那张脸比五年前更加冷硬、锋利,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平稳地停下。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陆宴迈开长腿走了下去。温书意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最后一丝慌乱掩去,这才推开车门跟上。

这是半山腰的顶级别墅区——云巅庄园。

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属于陆宴的冷冽木质香调。屋内的装潢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压抑。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是你的。”陆宴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扯松了领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别乱碰东西,也别妄想跑出去。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直通警局,你踏出大门一步,温氏明天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温书意站在玄关处,像个局促的闯入者:“……我知道了。”

“还有。”陆宴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住她,“从明天起,你的作息必须完全配合我的行程。我不喜欢我的私人助理是个废物,更不喜欢半夜醒来,还要忍受你那些矫情的眼泪。”

说完,他径直上了楼,“砰”的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

偌大的客厅瞬间空荡下来。温书意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她环顾着这个曾经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家,如今却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

她没有上楼休息。

走到开放式厨房,她熟练地找出医药箱和醒酒汤的材料。刚才在包厢里,陆宴喝了不少烈酒,他的胃本来就不好,以前每次喝酒后都会疼得整夜睡不着。

温水煮开,她将切好的姜丝和蜂蜜放进去,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

端着托盘走上二楼时,主卧的门虚掩着。温书意轻轻推开门,发现陆宴并没有睡。他正靠在床头,眉头紧锁,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听到动静,陆宴猛地睁开眼,眼神凌厉如刀:“谁让你进来的?”

“我给你熬了醒酒汤……”温书意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低柔,“你的胃受不了那么烈的酒。”

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陆宴的眼神暗了暗。他盯着温书意那张毫无血色却依旧温婉的脸,心底深处仿佛被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愤怒。

她凭什么还能做出这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当年走得那么决绝,现在装给谁看?

“端走。”他咬着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温书意愣了一下,眼眶微红,但还是固执地将碗往前推了推:“喝一口吧,哪怕是为了明天的谈判,你也得保重身体。”

“我让你端走!”陆宴猛地抬起手,一把挥向床头柜。

“啪”的一声脆响,瓷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汤汁溅了出来,有几滴甚至落在了温书意白皙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刺目的红痕。

空气再次凝固。

温书意没有躲,也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手背上的刺痛蔓延到心里。她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双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混着残汤流了下来。

陆宴看着她流血的手,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疯了吗?!”他怒吼道,胸口剧烈起伏着。

温书意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意:

“陆宴,我只是想照顾你。如果你觉得这很廉价,那我以后……不会再做了。”

那一刻,陆宴看着自己手上沾染的她鲜血,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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