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正常觉醒
Author: 嘉宴其王

沈若琳看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知道。”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言乐没有否认。

“地下两百米，”他说，“有东西。它在呼吸。它在生长。副本不是随机生成的——它是一个东西的一部分。一颗种子，一根菌丝，一个正在扩张的根系。B市的地下已经被它覆盖了。”

沈若琳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重的、像铅一样的东西，从她的眼角蔓延到整张脸。

“吴为也说过类似的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在他失踪前一周。他说——‘B市的地下有一张网，副本是网上的节点，而网的中央，是地铁站下面。’”

地铁站下面。

苏言乐想起了那张吴为手绘的B市地图。绿色标记的位置，在老城区的中心，地铁一号线和二号线的换乘站。

“你知道特殊事务管理局在掩盖什么吗？”他问。

沈若琳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街道。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明显。

“吴为失踪后，我提交了一份报告，”她背对着苏言乐说，“内容关于废墟里的金属板、地下两百米的异常能量、副本生成的规律。我的直属上级找我谈话，说我的报告‘过于主观’，‘缺乏实证依据’，要求我修改。我问他哪里需要修改。他说——‘删掉所有关于地下有东西的描述。’”

“你没有删。”

“我没有删。我提交了原版。”沈若琳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两周后，我被调离了副本处置组，安排到了行政岗位。每天的工作是整理档案、写会议纪要、给领导倒水。我干了两个月，然后辞职了。”

“辞职之后呢？”

“我在查。”沈若琳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用我自己的方式。没有资源，没有设备，没有人手。只有我一个人。”

她看着苏言乐。

“你呢？”她问，“你在查什么？”

“一开始是废车场发出信号。后来我找到了金属板，发现了地下两百米的东西。再后来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一个密封袋——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查了。会死。’字迹是吴为的，但密封袋是新的，埋在土里不超过两周。有人用吴为的字迹写了那行字，放在那里等人发现。”

沈若琳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有人故意引别人去查。”苏言乐的声音很平静，“或者——有人想让别人知道，吴为在查什么，然后去接替他。”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很长。长到苏言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沈若琳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看，又放下。她拿起照片，看了看金属板的纹路，然后放下。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紧。

“你想怎么查？”她问。

苏言乐等了三秒钟。

他说，“在地铁站下面的副本。我需要你帮我进去——你有管理局的内部知识，知道他们怎么布控、怎么监测。我可以处理副本。我们合作。”

沈若琳抬起头，看着他。

沈若琳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房间里的沉默吞没：

“我见过你。”

苏言乐没有动。

“两个月前，东郊废弃厂房的那个E级副本。”沈若琳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天我不是以管理局的身份去的——那时候我还没辞职。我是被派去排查副本信号的。我到了的时候，副本信号已经消散了。但我没有立刻离开。”

她顿了一下。

“我绕到了厂房后面，看到一个人从废墟里走出来。一个小孩，赤着脚，手里拿着一支玻璃管。他把玻璃管揣进口袋，然后变成了一只猫，跳上了围墙。”

苏言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当时以为我看错了。”沈若琳说，“我以为是副本残留的能量干扰了我的视觉。后来我回到局里，调了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厂房的监控早就坏了，但附近路口的摄像头拍到了你。一个七岁的孩子，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从那条巷子里走出来。然后拐进一个死角，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摄像头里。”

她看着苏言乐的眼睛。

“我在管理局的数据库里比对过你的照片。没有匹配。你的身份是假的，对不对？”

苏言乐没有回答。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B市有一个小孩在处理副本。”沈若琳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但我知道，你和吴为在查的是同一个东西。”

苏言乐的记忆回到了两个月前。东郊废弃厂房，第一个副本。他处理完出来，变成猫离开。当时确实察觉到了有一个人的存在，但他还在副本里就没来得及。

“那人是你。”

“是的。”沈若琳说，“我只看到你那一次。之后我再也没能找到你的踪迹。你的反追踪能力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直到傅老板给我打电话，说你来找他了。”

苏言乐沉默了几秒钟。

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