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正常觉醒
Author: 嘉宴其王

他沿着槐树旁边的巷子往里走。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的衣服在风里飘。一只橘猫蹲在一楼的窗台上，看到苏言乐——灰白色的猫形态还没有变回来——橘猫的耳朵竖了一下，但没有动，只是眯着眼睛看着他走过。

他拐了两个弯，走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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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苏言乐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那家书店。

书店的名字叫“纸上谈兵”，招牌是木头的，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夹在一家面馆和一家杂货铺之间，门面不大，很容易错过。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铃响了一声。

书店里的光线很暗。窗户上挂着深蓝色的窗帘，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灯光昏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有些书脊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和墨水的气味，混着一点樟脑丸的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他正在看一本书，书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听到门铃响，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灰猫一眼。

灰猫——苏言乐开口：“强化药剂，特殊事务管理局。”

傅老板靠在椅背上：“管理局内部有一个‘收容物仓库’，里面存着从副本里回收的各种产物。基因强化剂只是其中一种。”

苏言乐的眼睛眯了一下。

“管理局在收集这些药剂？”

“不只是收集。”傅老板的语速慢了下来，“他们还在研究。能不能复制，能不能量产，能不能——用在特定的人身上。”

“用在谁身上？”

“你觉得呢？”

沉默。

苏言乐想起了那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他们说话的语调、走路的节奏、携带的设备——他们不像是普通的公务员。他们像是——某种更专业的东西。士兵？特工？还是——

“管理局自己有没有强化人？”他问。

“这个问题，”傅老板说，“我回答不了你。但有人可以。”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名片，推到苏言乐面前。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苏言乐压着名片。

沈若琳。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个人，”傅老板说，“以前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一个月前辞职了。她知道的东西比我多。如果你想继续查，找她。”

苏言乐把名片收进口袋。

“她为什么要辞职？”他问。

“你可以自己问她。”

苏言乐点了点头，把一个B级道具放在桌上，转身走向门口。到门槛的时候，傅老板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小心那三个人。”

苏言乐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进巷子里的阳光中。

苏言乐没有立刻打那个电话。

他回到住处，把基因强化剂的玻璃管放回铁盒里，把铁盒塞回杂物堆下面。然后他坐在窗台上，把那颗还没吃完的奶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已经化了三分之一，糖纸上沾满了口水。他把糖重新塞回嘴里，靠在窗框上，开始整理脑子里的信息。

他已经处理了四个副本：废车场的未成形副本（严格来说不算副本，只是一块金属板），东郊厂房（E级），西郊停车场（E级），老城区居民楼（E级），南城新区（D级）。时间跨度一个月，频率在增加。副本的难度也在增加——从E级到D级，虽然只差一级，但奖励从“什么都没有”变成了基因强化剂。

他想起了废车场那块金属板上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生长”出来的。像植物的根，从中心向外延伸。金属板不是副本的产物，而是副本的“种子”。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B市的地下埋下了这些种子，让它们生根、发芽、长出副本。

那三个人呢？

他们在副本生成前两小时出现，在副本附近出现，然后消失。他们不是来阻止副本生成的——如果是来阻止的，他们应该在副本生成之前就采取措施，而不是在生成前两小时才出现。他们也不是来处理副本的——如果是来处理的，他们应该在副本生成之后进入副本，而不是在生成之前出现又消失。

他们是来“看”的。观察。记录。确认。

像是在确认种子有没有发芽。

苏言乐把奶糖的糖纸叠成一个很小的三角形，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糖纸，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粉色的光。

他决定打那个电话。

他拿出手机，看着名片上的号码。沈若琳。特殊事务管理局，前职员。三个月前辞职。傅老板说她“知道的东西更多”。

他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四声。每一声响之间的间隔都很长，像一个在犹豫要不要接的人。第四声结束后，电话接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不是信号不好，不是静音，而是一种刻意的、有目的的沉默——对面的人在等，等他先开口。

苏言乐也不说话。

沉默持续了八秒钟。

然后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像刚睡醒，又像好几天没睡：“谁？”

“傅老板让我找你。”苏言乐说。

又是沉默。这次更短，大约三秒钟。

“你在哪？”

“老城区。”

“别动。我来找你。”

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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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