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正常觉醒
Author: 嘉宴其王

苏言乐把身体更深地缩进缝隙里。三个人从单元门口走出去，深蓝色的制服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小区的主路上。

他又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第四个人，没有埋伏，没有无人机，没有机械鸟。

然后他跳了下来。

灰白色的猫落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变回人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橙色的，橘子味。剥开，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混着一种橘子特有的微苦。

他没有急着离开。他蹲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三个人远去的方向。他们的背影在小区的主路上越来越小，最终拐了一个弯，消失了。

特殊事务管理局。

白魇空间被攻破、所有玩家集体回归的那一天，让他们警觉起来。几十个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同时出现在现实世界——这已经不是“异常事件”的级别了，这是国家安全层面的问题。

所以他们在扩编。所以他们在追踪。所以他们要登记每一个暴露过副本特征的人。

张和安说过：“特殊事务管理局想维持秩序。但维持秩序的方式，不一定对每个人都友好。尤其是对——我们这种人。”

“我们这种人”的意思是：从副本里带回了能力的人，在回归后不想被当成异类的人，只想安静地活着但随时可能被拉进新的副本的人。

苏言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要不要和他们合作？

如果合作，他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信息、更多的保护。但代价是什么？登记？被监控？被当成工具使用？被限制行动自由？而且——他们知道部分白魇空间的事，知道所有玩家集体回归的事。

如果不合作，他就要一个人继续查。废车场的地下有金属板，拆迁废墟的地下有能量波动，B市的地下两百米有东西在动。这些事情不查清楚，灾难迟早会来——不是可能，是一定。

他选择了后者。至少现在。

但他没有把话说死。合作的大门没有关，只是没有开。他需要先知道更多——关于特殊事务管理局，关于那三个“不存在的人”，关于B市地下那个正在呼吸的东西。

他走出小区，沿着马路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棵槐树下停下来。他拿出手机，打开加密频道。

频道里还有消息在跳。

决一死战：小不点还没回消息？不会出事了吧？

清和上仙：他回了。

Arsenal：所以南城新区的副本他处理了？

清和上仙：信号已消散。

决一死战：当然是他处理的。那小子手脚比谁都干净。

语破天机：不过有个新情况。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比他晚了几分钟到达现场。他们采了样。

苏言乐把手机收起来。

他剥了第二颗奶糖。草莓味的。

B市的天空还是很蓝。阳光很好。马路对面的早餐店还在营业，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混着包子的香味。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牵着她妈妈的手走过，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苏言乐看着那个小女孩，想着自己像她那么大的时候在副本里做的事情。

然后他转过身，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背包里装着铁盒、符箓、浮生剑，还有那支基因强化剂。他还没有决定用不用它。

地下两百米的东西，不会等他做决定。

回到住处已经是上午十点。

苏言乐把背包放在窗台上，从里面拿出铁盒。他打开铁盒，把基因强化剂的玻璃管放进去——和符箓、糖果放在一起。玻璃管在铁盒的底部滚动了一下，撞到浮生剑的指环，发出一声很轻的叮。

他盯着那支玻璃管看了几秒钟。

力量强化。副作用轻微。

这个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代表的东西——副本碎片正在渗透现实。不只是空间上的融合，还有生物层面的改造。

他把铁盒盖上，用符箓重新封好。然后把铁盒塞回那堆杂物下面。

他坐在窗台上，靠着窗框，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窗外的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早餐店已经收摊了，老板娘在门口洗锅，水蒸气混着洗洁精的泡沫流到路面上。

他在想一个问题。

特殊事务管理局的那三个人说，副本生成到消散一共不到二十分钟。他们的反应速度已经是最快的了，有人比他们还快。

他们在追踪副本信号。这说明他们有能力监测副本的生成。设备、人员、系统——他们有整套的机制。而苏言乐没有。

如果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监测能力更强，他们迟早会先于他到达副本现场。到那时候，他就无法再“处理”副本了——要么被他们堵在副本里，要么被他们跟踪到老巢。

他需要更快的反应速度和又不太消耗能量的方式——空间传送虽然够快但消耗卡在了一个尴尬的点。

或者——他需要知道特殊事务管理局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张和安发了一条消息：废墟里那三个人。出现时间地点，和副本生成的信号高度重合。生成前大约两小时。

苏言乐看着这条消息。

副本生成前两小时出现。踩点。等待。

那三个人不是来处理副本的。他们是在——观察。或者引导。或者标记。

他想起了废车场的金属板。金属板上的纹路在副本生成前就已经存在了。金属板不是副本的产物，而是副本的前兆。它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等能量足够的时候，就会“长”出一个副本。

而那三个人，可能和这些种子有关。他走出小区，沿着马路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棵槐树下停下来。

脑子里还在转着废车场那块金属板的事。不是副本的产物，而是副本的前兆——像种子，埋在地下，等能量足够的时候就会“长”出一个副本。而那三个人，总是在副本生成前两小时出现在附近，像是在观察什么。

他们不是在等副本出现。他们是在等种子发芽。

人为放置。

不是自然生成的。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把金属板埋进了废车场的地底下。三个月前，或者更早。然后金属板像一颗种子一样开始生长，纹路从中心向外蔓延，能量逐渐聚集，等到某个临界点，就会“长”出一个副本。

而那三个人，每次副本生成前两小时出现。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浇水？施肥？还是只是来看一眼，确认这颗种子还在按计划生长？

苏言乐把照片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下午两点多。他还有时间。

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