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我藏身何处,更猜不到我何时何地会突然出现。
“老爸老妈,”来的是裴超元的儿子——裴阳江,也是曾经的表哥。但自从他决定帮着父母对我的父母和外婆下手,这一切就变了。
裴超元见到自己儿子,微微一笑:“阳江。”裴阳江缓步走到裴超元身旁,身形挺拔,眉眼间七分随他母亲周宁安,可眼底藏着和裴超元一模一样的阴鸷。
“阳江,你好久没回家了。”周宁安柔声道,指尖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胳膊,话音一转,语气骤然沉下去,“而且柳瑾疑那贱人跑了。”
提到我的名字时,裴阳江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薄唇抿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像是早就清楚我藏在哪了。
裴超元敏锐捕捉到儿子细微的神情,抬眼盯住他:“你是不是知道她的下落?”
裴阳江抬眸,面上看不出半分破绽,淡淡开口:“前几日路过子水地外围,看见一处废弃的守田小屋有生火痕迹,不过我没进去。那地方荒草丛生,极易藏人,她走投无路,多半躲在那里。”
周宁安听见这话,瞬间慌了神,攥紧裴超元的手臂:“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带人过去抓她!她杀了我亲哥,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急什么。”裴超元抬手按住躁动的妻子,目光阴狠地扫向裴阳江,“那丫头心狠手辣,手里还有刀,贸然派人进去,指不定又折损人手。阳江,你带人守在子水地所有出入口,日夜轮班,断她食物水源,把她困死在里面。”
裴阳江低低应了一声“好”,顺从地颔首,可垂落的眼皮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
此刻我正蜷缩在废弃小屋堆满干草的角落,隔着一道破木门,将他们母子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夜风从木板缝隙钻进来,吹得我满是血污的指尖发凉,怀里那把老旧小刀被我攥得发烫。
我早料到裴阳江会认出我的踪迹。从前外婆还在,他是最疼我的表哥,会偷偷把糖果塞给我,会替我挡下裴超元苛责的谩骂。可一场家产争夺,他亲手站在了毁了我全家的恶人那边。
心口一阵尖锐的疼,混杂着滔天恨意翻涌上来。我无声地咬着下唇,尝到满口铁锈味。
他们想困死我?未免太小看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我借着月色拨开门缝往外望,远远看见裴阳江领着一队人往子水地方向赶来,车灯划破昏暗的旷野。他走在队伍最前方,背影看着孤寂,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
我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轻轻笑出声,笑声轻得像野草间呜咽的风。
裴超元,周宁安,还有裴阳江。
你们布下天罗地网想困住我,殊不知,是我终于等到了把你们一个个拖进深渊的机会。
我摸黑收拾好仅存的半块干硬馒头,将小刀牢牢别在腰间,借着茂密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开他们布下的第一道岗哨,朝着裴家大宅的方向潜行而去。
既然你们一心要赶尽杀绝,那我便主动登门,送上你们应得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