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水神考验

第二十一章 水神考验

润玉求娶的消息传遍天界，只用了半日。锦觅从水神府出来后直奔布星台，被几个相熟的小仙侍围住，三问两问之下，便将润玉携十八抬聘礼登门、沈霜华以红绳为信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

当日下午，洛霖派人将润玉请到水神府正厅，门外已围了不少“偶然路过”的仙侍和小花精。锦觅趴在莲池边假装喂鱼，旭凤抱臂靠在廊柱上。洛霖扫了一眼，挥手示意将正厅的门敞着。

“既然都来了，便做个见证。”他转身面向润玉，神色庄重，“水神府的规矩，求娶长女，需过三重考验——问心、问情、问命。”

“晚辈洗耳恭听。”

沈霜华坐在侧席，身旁站着紧张得攥紧她袖口的锦觅。从她的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见润玉左手腕上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绳——他今日将它戴在了袖口外面。

第一关，问心。 洛霖抬手，掌心亮起一道水蓝色的光芒，浮现出一面水镜。“这是水月镜，映照你心底最深处的执念。若你对霜华的心意掺杂了杂念，这面镜子都会照出来。”

润玉上前一步，镜面泛起涟漪。镜中映出他独自站在璇玑宫梧桐树下的身影，身后是空无一人的宫殿。画面一转——大雨山道，一个女子将他从泥泞中扶起，架着他一步步往山间小屋挪去。再转——昙花园中，她递给他一枝昙花；最后一幕——雨夜回廊，她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他说是。

镜中从头到尾，只有沈霜华一人。

洛霖将水月镜收起，眼中审视缓缓褪去。“这一关，你过了。你的心意纯粹，没有杂念。”

第二关，问情。 洛霖直视润玉，“若封印解开后她的力量毁天灭地，六界联手要镇压她，你会站在哪一边？”

润玉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如磐石：“我会替她收束失控的灵力。若收束不住，便替她分担。若分担不了——便陪她一起承担所有后果。不镇压，不封印，不放弃。”

洛霖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终于缓缓点头。“这一关，你也过了。”

第三关，问命。 洛霖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玉简，“这是我水神一脉的命牌。持此牌缔结同命之约，对方的致命伤会转移到自己身上。润玉，你可愿意？”

润玉没有任何犹豫，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玉简上。玉简亮起柔和的水蓝色光芒，一分为二——一半留在他掌心，另一半化作流光没入沈霜华胸口。

沈霜华抬手按在胸口上，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正沿着血脉缓缓流淌，与她体内那股寒冰之力一冷一暖，交相辉映。她抬起眼，对上润玉的目光。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可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响亮。

洛霖看着掌心那半枚命牌，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挂着笑。他上前一步，亲手将润玉扶起来。

“三关已过。润玉，我将女儿交给你了。”

锦觅直接蹦了起来，拽着沈霜华的胳膊使劲摇：“姐姐你看见没有！夜神殿下连犹豫都没犹豫！他平时被纸划一下都要皱眉头——”

沈霜华由着她摇，目光始终落在润玉身上。润玉正被洛霖引着往侧厅走去，走出几步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来，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安心。

敬茶礼在第二日清晨。沈霜华推开窗，发现窗台上多了个锦盒，字条上写着——“姐姐，这是我和旭凤一起给你挑的贺礼。锦觅敬上。”盒中是一对白玉昙花耳坠。她将耳坠戴好，推门往正厅走去。

润玉已站在厅中，目光落在她耳垂下那对新坠子上，微微顿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笑意。

“你来早了。”沈霜华走到他身旁。

“是你起晚了。”他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

洛霖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锦觅端着乌木托盘上前，盘中搁着白玉茶壶和两只茶杯。

润玉提壶为洛霖斟了七分满，双手端起茶杯躬身行礼：“水神仙上，请用茶。”

洛霖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喝。“你昨日连过三关，我是认可的。但作为父亲，还有几句话要问——霜华流落凡间三年受了不少苦。从今往后，她会不会再受苦？”

“她在凡间受的苦，晚辈无法替她抹去，只能从今往后尽我所能让她不再受半分委屈。她想要的，我尽力成全；她不想要的，无人能强加。”

“若有一日，水神府与你的职责起了冲突，你当如何自处？”

润玉沉默一瞬，抬起眼坦然对视：“若有那一日，晚辈会以法度为先，以公允为尺。但在此之前，会竭尽全力不让冲突发生。若终究无法避免——晚辈会与她共进退。这是以润玉之名给出的承诺。”

洛霖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好。这杯茶，我喝了。”他一饮而尽。

润玉又斟了一杯，转向沈霜华。“沈姑娘，请用茶。”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沈霜华接过抿了一口，也提壶为他斟了一杯，动作不如他那般行云流水，却自有一种朴拙的坦荡。“润玉，请用茶。”

润玉接过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清甜——不是原味，加了蜜。他抬眼看了锦觅一眼，锦觅心虚地将目光飘向天花板。

“第三杯。”洛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霜华，这杯你代劳。”

沈霜华斟了第三杯递给润玉。润玉接过，双手捧到她面前。

“霜华，这第三杯茶，我敬你。敬你凡间救我于山道，敬你布星台上与我对视，敬你将平安扣放在我掌心时说的那句‘无论多久’。我会等，等到你愿意答复的那一天。无论多久。”

沈霜华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抬眼直视他。“你的茶，我喝了。等我想起自己是谁，如果我还会像现在这样给你编红绳，你就别想再还回来了。”

锦觅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旭凤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你现在才知道你姐姐比你还猛”，被锦觅一肘子拐在腰上。洛霖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润玉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歪歪扭扭的新红绳，嘴角的弧度再也藏不住。“好。不还。”

午后雨歇，润玉告辞。沈霜华送他到门口，两人并肩穿过庭院。走到门口时润玉停下脚步。

“耳坠很好看。”

“锦觅送的。”

“很适合你。”他转身往云阶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昙花不会只开一次。明年、后年、年年都会开。”

沈霜华站在门口，看着他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云阶尽头。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那朵小小的昙花，想起他在昙花园里说过的话——“我种了三千年的昙花，从未邀人来看过。你是第一个。”

晚间，沈霜华回到东厢房，发现床头多了个锦盒，盒盖上压着一片新鲜的梧桐叶。里面是一对墨玉霜花耳坠，与发间那支寒玉簪上的霜花一模一样。她将耳坠戴好，对着铜镜看了许久，然后将梧桐叶小心夹进枕头底下那本旧画册里。画册翻开着那一页，鱼尾巴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用银墨画上去的小星星。

她将画册合上，对着铜镜轻声说了一句。

“昙花年年都会开，霜花也是。”

（第二十一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22章《天后作梗》——天帝在七政殿设宴，天后荼姚以夜神身份低微为由，当众对润玉与沈霜华的婚事提出质疑。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