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小院厨房,春
春天来了。沈渊的病彻底好了,桃树又开了花。这一年开得格外好,满树粉白,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
这天傍晚,沈渊坐在廊下,看着满树的桃花,忽然说了一句:“师尊,我想吃你煮的面。”
殷怀序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想吃什么面”,没有说“你刚病好不能吃油腻”,没有说“让念念去煮”。他只是站起身,说了一句:“等着。”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沈念正在院子里擦剑,听见爹爹的话,看着父亲的背影,笑了一下。“爹爹,父亲对你真好。”
沈渊靠在柱子上,看着厨房的方向。殷怀序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他正在案板前揉面,动作熟练,从容不迫。
“嗯。他对我好了一辈子。”
沈念走过来,在爹爹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厨房。“爹爹,你跟父亲在一起多少年了?”
沈渊想了想。“记不清了。太久了。”
“那你们在一起那么久,有没有吵过架?”
“吵过。”
“真的?父亲跟你吵架的样子,念念想象不出来。”
沈渊笑了。“他吵架不说话。”
“不说话怎么吵?”
“就是我说一大堆,他一句话不说,站在那儿看着我。我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然后他也不走,就站在那里,看着我。我看着他就想笑,然后又觉得自己很幼稚,然后更生气了,但又不能继续生气。最后他走过来弹我一下额头,说‘气消了没有’。我就不气了。”
沈念听得目瞪口呆。“……父亲这招太厉害了。”
“对付你爹我,够了。”沈渊说完自己也笑了,“你父亲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清楚。他从来不会跟我吵,因为他说不过——他嘴笨。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他不想跟我吵。”
沈念看着厨房里父亲揉面的背影,揉得很认真,每一个褶子都捏得很仔细。“爹爹,念念以后也要像父亲那样。”
“哪样?”
“像他对你那样,对妹妹好。”
沈渊转头看着儿子。沈念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少年人的光芒和成年人的坚定。
“好。念念一定能做到。”
场景二:小院桃树下,傍晚
面煮好了。殷怀序端着一大碗面走出来,放在桃树下的桌子上。面是手擀的,切得细细的,汤是骨汤,熬了一下午,上面漂着葱花和几片青菜,香气扑鼻。
沈渊坐在桌边,看着那碗面,眼眶红了。“师尊,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手擀面的?”
“以前就会。只是没做过。”
“以前是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生病的时候。”
沈渊愣了一下。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发高烧,师尊端着一碗粥进来,手藏在袖子里,不让他看见烫伤的手指。那时候师尊第一次下厨,熬坏了三口锅,烫伤了两次手。
如今,师尊的手擀面已经做得这么好看了。
沈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很筋道,汤很鲜,温度刚好。他嚼着嚼着,眼泪掉了下来。
“好吃吗?”殷怀序问。
沈渊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好吃。”
殷怀序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没有说话。沈念和殷无忧坐在旁边,一人端着一小碗,安静地吃着,谁都没有出声。
桃花瓣落在面汤里,落在沈渊的肩头,落在殷怀序的发间。一家人围坐在桃树下,吃着热腾腾的面,听着晚风拂过桃花的声音。
沈渊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抬起头。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着,看着师尊。“师尊,下辈子,我还要吃你做的面。”
殷怀序看着他,伸出手,擦掉他嘴角的汤渍。“好。做给你吃。”
场景三:小院桃树下,春夜
晚饭后,沈念和殷无忧坐在桃树下,一个吹笛,一个弹琴。笛声和琴声在暮色中交织,是那首《念念》,旋律悠远。
沈渊和殷怀序并肩坐在廊下,听着琴笛合奏。月光很好,桃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
“师尊。”
“嗯。”
“你说,念念和无忧,会像我们这样吗?”
殷怀序想了想:“会。他们会比我们更好。”
“为什么?”
“因为他们比我们坦诚。我们藏了二十年才说出口,他们二十岁就说了。”
沈渊笑了,靠在师尊肩上。“是啊,他们比我们厉害。”
殷怀序揽住他的肩膀,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听着琴声笛声,看着月光下的两个孩子。
沈念吹完一首曲子,放下笛子,转头看向廊下。“爹爹,父亲,你们怎么不说话?”
“我们在听你们弹琴。”沈渊说。
“好听吗?”
“好听。”
沈念咧嘴笑了,又拿起笛子,吹了一首新曲子。欢快的,跳脱的,像是春天的风。
殷无忧的手指跟着他的节奏,在琴弦上游走。琴声和笛声互相追逐,像两个孩子在桃花树下你追我赶。
沈渊看着两个孩子,忽然说了一句:“师尊,你说他们以后会离开宗门吗?”
“会。也不会。”
“什么意思?”
“他们会离开,也会回来。就像我们一样。宗门是他们的起点,但家是他们的归处。”
沈渊想了想,觉得师尊说得对。他和师尊当年也离开过宗门,去历练,去游历,去见识这个世界。但不管走多远,最后都会回来。因为家在这里,桃树在这里,爱的人在这里。
“师尊。”
“嗯。”
“我们还能在一起多少年?”
殷怀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不管多少年,我都会陪着你。”
沈渊把脸埋在师尊的肩窝里,没有再说下去。桃花落了他满头满脸,他也没有拂去。
场景四:小院,次日清晨
第二天早上,沈渊醒来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他披上外袍走出来,看见沈念和殷无忧在桃树下,一个拿着扫帚扫花瓣,一个拿着布擦石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沈念扫完一堆,殷无忧就把石桌擦得干干净净。沈念又扫完一堆,殷无忧又擦了一遍。
沈渊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孩子。“你们在干什么?”
沈念抬起头,笑了:“念念和妹妹想把院子收拾干净。春天来了,要有一番新气象。”
沈渊看着儿子认真的脸,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笑了。他走过去,拿起另一把扫帚,和他们一起扫。
殷怀序从厨房出来,端着一壶热茶,放在擦干净的石桌上。四个人站在院子里,扫着满地的花瓣。
桃花落在四个人的肩头,落在他们扫过的地面上,落在清晨的阳光里。春天真的来了。
第三十二集完
下集预告:沈念和殷无忧决定成亲。没有大操大办,就一家人吃了一顿饭。沈渊做了一桌子菜,殷怀序难得地喝了几杯酒,沈念喝得脸红红的,殷无忧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嘴角是弯着的。吃完饭,沈念和殷无忧在桃树下坐着,沈念说:“妹妹,念念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分开。”殷无忧说:“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