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宗门大殿,日
沈念和殷无忧的事,在小院里不是秘密,但在宗门里传开后,还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有人说他们是兄妹,于理不合;有人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于情可原。议论纷纷,褒贬不一。传到长老们耳朵里,便成了需要“过问”的事情。
这天,沈渊被叫到宗门大殿。
殿上坐着几位长老,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姓周,是宗门辈分最高的长老。他平时不怎么管事,但这次亲自出面,说明事情不小。
沈渊站在殿中,殷怀序站在他身边。沈念和殷无忧没有来——沈渊不让他们来,说“这是大人的事”。
周长老看着沈渊,叹了口气。
“沈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师父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才那么一丁点大,缩在雪地里,像只小猫。我看着你长大、学剑、成亲、生子,一路走到今天。”
沈渊没有说话。
“你那两个孩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渊看着周长老,声音平静:“他们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
“他们自己处理?”周长老皱了皱眉,“他们是兄妹——”
“没有血缘关系。”沈渊打断了他。
殿上安静了一瞬。
周长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叹了口气:“我知道没有血缘关系。但外人不知道。宗门上下那么多弟子,你一言我一语,传出去像什么话?”
“外人不知道,沈渊就告诉他们。”
“你——”
“周长老,”沈渊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的孩子,不用你们来教我怎么养。”
周长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沈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恭敬,有礼貌,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渊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殿上,被人诬陷弄坏了毛笔,一言不发,倔强得让人心疼。
如今那个孩子长大了,成了别人的父亲,站在这里替自己的孩子说话。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坚定,一样的寸步不让。
周长老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老头子管不了了。只是有一点——”
他看向殷怀序。
“殷怀序,你也不管管?”
殷怀序看着他,面色如常,声音平淡。
“不管。他们开心就好。”
周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看着殷怀序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挥了挥手:“走吧走吧,都走吧。我老头子还要多活几年,不跟你们置气。”
沈渊和殷怀序走出大殿,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沈渊的手在发抖,殷怀序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师尊,我刚才是不是太冲了?”
“没有。”
“周长老会不会生气?”
“不会。他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脾气。”
沈渊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师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站在我身边。”
殷怀序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场景二:小院,傍晚
沈念和殷无忧站在院门口,等爹爹和父亲回来。远远看见两个人的身影从山道上走来,沈念松了一口气。
“爹爹!”
沈渊走过来,看着儿子和女儿,笑了。
“没事。回去吧。”
沈念看着爹爹的笑容,知道他一定在大殿上替他们挡了很多。他的眼眶红了,走过去,把爹爹抱进怀里。
“爹爹,谢谢你。”
沈渊被儿子抱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傻。吃饭。”
殷无忧站在旁边,看着哥哥和爹爹抱在一起,嘴角弯了一下。殷怀序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父亲。”
“嗯。”
“谢谢你。”
殷怀序看着女儿,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进去吧。”
一家四口走进院子,桃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但枝干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色,很好看。
场景三:小院桃树下,夜
晚饭后,沈念和殷无忧坐在桃树下。月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沈念手里握着那支竹笛,没有吹,就那么握着。
“妹妹。”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别人说闲话。”
殷无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不怕。”
“为什么?”
“因为闲话不会把我怎么样。但离开你,我会。”
沈念的眼眶红了。他把竹笛放在一边,伸出手,把妹妹的手握在手心里。殷无忧的手很小,很凉,他握着,慢慢暖了。
“妹妹,念念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离开。”
“知道了。你说过了。”
“念念还要说。”
“那你慢慢说。我听着。”
沈念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开始说,说他们小时候的事,说他第一次听妹妹弹琴的时候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说他第一次远行的时候带着妹妹的竹笛走了一路、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看看。说他在边境三年,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想起妹妹的脸,然后就不怕了。
殷无忧听着,没有打断他,没有说“你说过了”,就那么安静地听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桃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肩头。
沈念说了很久,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哑了。
“妹妹,念念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
殷无忧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场景四:小院书房,夜
沈渊靠在床头,翻着那个旧木匣子里的信。沈念从十几岁到现在写的,一封一封,按日期排好,整整齐齐。
他翻到一封信,是沈念十五岁第一次远行时写的。字迹还很稚嫩,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爹爹,念念今天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镇子很小,但很热闹。念念在路边看到一只蝴蝶,想起了小时候追蝴蝶踩坏父亲的花圃。念念那时候不懂事,现在想想,父亲从来没有骂过念念,每次都是默默把花重新种好。念念想跟父亲说一声对不起。也想跟爹爹说一声谢谢。”
沈渊看着这封信,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回木匣子。
殷怀序批完文书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又看?”
“嗯。”
沈渊把木匣子放在床头,靠在师尊肩上。
“师尊,你说念念和无忧,以后会怎样?”
“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他们有你。”
沈渊愣了一下:“有我?”
“嗯。有你这样的爹爹,他们不会走错路。”
沈渊的眼眶又红了,他伸手捶了一下师尊的胸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殷怀序握住他捶过来的手,十指相扣。
“跟你学的。”
沈渊笑了,把脸埋在师尊的肩窝里。窗外月光如水,桃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这一夜,小院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睡得很好。
场景五:宗门山道,日
风波渐渐平息了。
周长老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宗门里的议论渐渐少了,因为沈念和殷无忧都不在意,旁人说着说着也就没意思了。
这天,沈念和殷无忧并肩走在山道上。阳光很好,风很轻,山道两旁的野花开得正好。
“妹妹。”
“嗯。”
“你说,爹爹那天在大殿上,替我们挡了那么多,他心里会不会难过?”
殷无忧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爹爹不想让我们受委屈。但他自己受了委屈,也不会说。”
沈念沉默了。他想起小时候爹爹每次替他挡事,都是笑着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他现在长大了,知道笑容背后不一定都是开心,有时候是不想让别人担心。
“妹妹,我们以后少让爹爹操心。”
“嗯。”
“爹爹喜欢喝粥,我们每天早上给他熬。”
“你会熬吗?”
“……不会。但可以学。”
殷无忧看了他一眼:“我熬。你打下手。”
沈念笑了:“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第三十集完
下集预告:冬天来了,沈渊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高烧不退,昏昏沉沉。殷怀序守在他床边,寸步不离。沈念和殷无忧轮流照顾,熬药、煮粥、擦汗。沈渊烧得糊涂了,拉着殷怀序的手,说了一句:“师尊,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殷怀序握紧他的手,说:“你不会走。我还没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