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汐喻和金主训牵手走出校门的那天晚上,宋雨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是温汐喻告诉她的——是金主训自己说的。他在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只有三个字:在一起。宋雨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孙祁发了一个“兄弟牛逼”的表情包,温汐喻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分钟,然后发了一个句号。金主训私聊她:句号是什么意思?温汐喻回:意思是我看到了。金主训说:就这?温汐喻说:不然呢?金主训发了一个省略号。温汐喻觉得他可能在屏幕那头翻白眼,但她觉得自己的反应刚刚好——既没有太冷淡让他觉得自己不高兴,也没有太激动让他觉得她很好哄。
实际上她已经在床上翻了八个滚了。
期末考试之后就是暑假,暑假意味着他们有两个月见不到面。温汐喻本来以为热恋期的情侣被迫异地会很煎熬,但金主训用一种很金主训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把温汐喻的消息提示音设成了一个特别的铃声,然后跟她说:“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不用解锁手机也能看到。”温汐喻问他什么时候换的,他说加她微信那天就换了。温汐喻算了算,那是四个多月前的事。她问他:“你四个月前就知道我们会在一起?”金主训回:“不知道,但我觉得有可能。”温汐喻看着“有可能”三个字,心想这个人真的好会说话。不是那种让人脸红的会说话,是那种让你觉得“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刚好是那个分量”的会说话。
暑假里他们每天都在聊天。早晨温汐喻醒了会给他发早安,他会回一个“早”然后发一张他家窗外的照片。他家住高层,窗外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天际线。有时候是朝霞,有时候是阴天,有时候是灰蒙蒙的雾霾天。温汐喻觉得通过他的窗户,她好像也看到了他每天醒来看见的世界。中午他们会通一个电话,不长,有时候只有三四分钟。金主训不是话多的人,温汐喻也不是,他们的通话经常会有几秒钟的沉默,但不尴尬,就像两个人并肩坐着,什么都不说也很舒服。晚上他们会视频,金主训把手机靠在床头,温汐喻能看到他房间的天花板和他的半张脸。他会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做自己的事——看书、写东西、整理书架。温汐喻有时候会安静地看他,看他低垂的眼睛,看他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她很少打断他,但有一次她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睫毛好长”。金主训抬眼看了一下镜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温汐喻看到他的耳朵红了一小片。她把那个画面截图了,存在手机里,跟自己说:这是证据,证明他不是永远都那么淡定。
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宋雨在群里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温汐喻说:公开什么?宋雨说:你们在一起的事啊!温汐喻看了金主训一眼——微信上那种看,实际上就是等着他回复。金主训说:等开学吧。宋雨说为什么要等开学,金主训说:因为我想当面跟她一起发。温汐喻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不是那种剧烈的心跳加速,是一种缓慢的、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的暖意。他在等他们面对面的时候再做这件事,因为他想跟她一起按下那个“发布”按钮。他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的仪式,而不是一条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发出的朋友圈。
暑期的最后一天,温汐喻几乎是数着秒过的。她从早晨醒来就开始想:明天就能见到他了。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把她一整天的等待都晒得暖洋洋的。晚上她跟金主训视频的时候问他:“你明天几点到学校?”他说:“早上七点半。”温汐喻说:“那我七点二十到,在你班门口等你。”金主训说好,顿了顿又说:“你别穿校服。”
温汐喻说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想看你穿别的衣服。”温汐喻说:“那你也不许穿校服。”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