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温汐喻六点就醒了，在衣柜前站了四十分钟，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点，配了一双帆布鞋。头发没有扎起来，披在肩上，耳边的碎发用小发卡别了一下。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觉得好像太认真了，又觉得这是他第一次在校外看到她穿校服以外的样子，她想认真一点。

她到学校的时候是七点十五，金主训班门口还没有人。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书包挂在肩上，手里拿着手机给他发消息：“我到了。”消息刚发出去，楼梯口就转出一个人影。

金主训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深灰色的工装裤，白色的球鞋，头发比暑假前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刚好到眉尾。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从楼梯口走过来的时候，走廊上还没有其他人，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他走到温汐喻面前停下来，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今天好看”，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汐喻说：“你也是。”然后两个人就站在那里，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走廊上吹过一阵早秋的风，带着一点点凉意，吹起温汐喻的裙摆和她的长发。

金主训伸出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温汐喻觉得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烧了一下，烫得她想躲，但她没有。

“走吧，”金主训收回手，“去教室。”

他们一起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过那条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路。路上遇到了几个早到的同学，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有人多看了两眼，但没有人说什么。

温汐喻知道，今天是没有什么人看到，等到了明天，全校都会知道。

高二下学期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结束后，金主训在四楼的走廊上等温汐喻。

他们班的教室在走廊的另一头，他走过来要经过四个班，温汐喻站在自己班门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每经过一个班就有一盏走廊的灯照在他身上，像舞台上的追光灯。

他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点开了发布页面。“准备好了吗？”他问。

温汐喻点头。

两个人同时举起手机，同时选了同一张照片——暑假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他们站在海边的栈道上，夕阳在他们身后铺开一片橘红色的光，温汐喻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金主训看着她，没看镜头。

温汐喻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说：“你怎么不看着镜头？”金主训说：“因为你在镜头前面。”

两个人的手机屏幕上是同样的照片，同样的配文。温汐喻写的是：他。金主训写的是：她。他们对视一眼，温汐喻说：“三、二、一——”两个人同时按下了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