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风软，怯意难安

距离真心话大冒险、早读课那次别扭试探已经过去两天。课间小打小闹慢慢平息，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却堵在心里散不开。下午第三节自习课，薄薄的云遮住太阳，窗外梧桐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影子落在课桌上晃晃悠悠，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全班写字的沙沙声。桉蕙盯着一道数学思考题发呆，笔尖在草稿纸上来回乱画，目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空位瞟，每次快要对上顾北的视线，又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

一旁的顾北也静不下心，草稿纸上画满乱七八糟的线条。前两天桉蕙一口咬定班里没有喜欢的人，这句话总在他脑子里打转。他反复劝自己别胡思乱想，大家只是同桌同学，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飘向桉蕙，控制不住地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顾北（轻轻咳了一声，用指尖点了点桉蕙练习册上的题目，语气平平常常，像普通同学讨论作业）这道应用题你是不是卡住了？我刚才想出一种解法，你要不要听听？

桉藼身子微微一僵，赶紧收拢飘忽的心思，低头看向题目，手指不自觉捏紧笔杆，声音小小的：“我这里列式总是算不对，试了好几遍结果都不一样。

两个人不自觉往中间凑了凑，胳膊隔着一点点距离。桉蕙闻到顾北衣服上淡淡的肥皂味，心跳一下子变快，原本理清的思路瞬间乱成一团，明明不难的题目，一时间怎么都看不明白。

顾北（伸手指着草稿纸上的步骤，语速放得很轻，余光悄悄瞥见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心里有点发痒，又赶紧收敛心思，专心讲题）先算出总数量，再平均分两步算，就不容易出错了，你跟着写写看。

桉藼愣愣地点点头，拿起笔一步步演算，手微微有点抖，小声道谢：“谢谢你啊，这下我懂了。

简单说完谢谢，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往各自座位缩回身子，埋头做题，不再说话。刚刚凑近带来的慌乱和害羞，安安静静横在小小的桌缝中间。

自习上到一半，后排男生打闹扔废纸团，一团揉皱的草稿纸飞过来，正好落在两人课桌中间，滚到顾北脚边。顾北弯腰去捡，桉蕙也刚好低头伸手，两个人的额头轻轻撞在了一起。

桉藼（轻轻“嘶”了一声，连忙往后缩，脸颊一下子发烫，手足无措地攥着笔）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清楚。

顾北（也愣了一下，手下意识抬起来想去问问她疼不疼，抬到半空又不好意思地放了回去，耳根也红红的，慌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弯腰太快了，不怪你。

突如其来的小碰撞让空气瞬间变得别扭又羞涩。两人飞快躲开对方的眼睛，一个扭头看向窗外的树，一个盯着自己的橡皮发呆，胸口砰砰跳个不停，又慌乱，又有点偷偷的开心。

突如其来的小碰撞让空气瞬间变得别扭又羞涩。两人飞快躲开对方的眼睛，一个扭头看向窗外的树，一个盯着自己的橡皮发呆，胸口砰砰跳个不停，又慌乱，又有点偷偷的开心。

顾北放学回家，咱们顺路，要不要一起走？

桉藼心里一下子又惊喜又紧张，想起前两天自己嘴硬的场面，莫名害羞胆怯，迟疑几秒委婉推脱：“我待会儿要去小卖部买根笔，走得慢，你先走吧，下次再一起。”

话音落下，顾北眼里刚刚亮起的神采慢慢黯淡下去，指尖蹭了蹭桌边，压下小小的失落，勉强笑了笑。

顾北好吧，那你慢慢买，路上注意安全。

桉藼（说完就忍不住懊恼，明明自己特别想跟他结伴回家，偏偏下意识推开了机会。偷偷瞥到顾北闷闷的样子，心里酸酸的，却鼓不起勇气改口叫住他）

夕阳斜斜照进教室，把两个人的影子在桌面上拉得长长的。明明一次意外拉近了距离，藏在心底的好感清清楚楚，可六年级独有的腼腆、别扭和顾虑，困住了两个人往前迈步的脚步。晚风拂动窗沿，吹动书页轻轻翻动，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忐忑怯懦，明明彼此在意，却始终跨不出那小小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