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搁浅

真心话大冒险与课堂偷下棋风波过去的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旧落满教室窗台，早读的读书声此起彼伏，桉蕙早早坐到座位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往身旁空位瞟，心里乱糟糟地反复回想昨天傍晚没能说出口的情绪。

没过多久，顾北背着书包走进教室，落座时轻轻拉开椅子，动静不大，两人胳膊只隔短短一条桌缝，气氛莫名变得微妙凝滞。往日里自然借文具、搭话闲聊的熟稔消失大半，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搭话。

顾北（偷偷侧眼瞥了桉蕙好几回，喉结动了动，原本想好要借着今天坦白心意，可看见对方一脸平静垂着脑袋看书，话卡在嘴边，最终只小声试探）还在为昨天下棋被老师说的事别扭吗？

桉藼（笔尖猛地顿了一下，在练习册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慌忙收敛纷乱心绪，刻意放平语调，淡淡摇头）没有，早就不在意了。

她心口突突直跳，明明满心期待顾北提起昨天真心话的问答，可又拼命装作无所谓的模样，生怕自己流露半点心思，显得太过主动窘迫。藏在心底那句“其实我喜欢你”，死死闷在喉咙里，半句都不敢往外吐露。

顾北（见她语气疏离冷淡，眼底泛起一丝失落，原本鼓足的勇气瞬间泄了大半。他暗自揣测，昨天桉蕙说班里没有喜欢的男生，是在委婉回绝自己，便压下告白念头，干巴巴接话）那就好。

整整一节早读课，两人各怀心事，明明近在咫尺，却谁都不肯率先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以往会顺手放在桌缝备用的橡皮、尺子，今天安安静静收在各自笔袋里；偶尔视线不经意相撞，又不约而同慌乱躲闪，耳根飞快染上淡淡的红晕，连忙扭头看向别处。

课间班里同学吵吵闹闹跑出教室打闹，座位周边一下子安静下来。顾北攥了攥手心，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先开口。

顾北昨天猜拳问你的那些问题……你当真一点喜欢的人都没有吗？

桉藼（心脏骤然一紧，指尖攥紧书页，垂下眼帘不敢看他，嘴硬地重复昨天的说辞）本来就没有，就是玩个游戏而已，何必较真。

她话说出口便满心懊悔，明明只要顺着话稍微表露半分心意，两人就能捅破隔阂，可胆怯困住了她，害怕坦诚之后，连现在同桌的相处模式都会变得尴尬难堪。

顾北（听完这话，心头最后一点希冀彻底沉了下去，微微抿了抿唇，强压下酸涩）低声应道：“也是，确实只是游戏。”

短短两句对话过后，又是绵长难堪的沉默。窗外风吹动树梢摇晃，教室里只剩远处同学嬉笑的动静。两个人明明双向奔赴，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却因为互相揣测、胆怯内敛，硬生生错过了吐露心意最好的契机。

桉藼假意翻着课本，余光悄悄打量垂头发呆的顾北，心里又闷又酸涩，默默叹气）早知道昨天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绝对。

顾北（手肘撑着桌面，悄悄看向桉蕙的侧发，满心怅然）原来从头到尾，只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了。

一整个白天，他们依旧是旁人眼里相处和睦的普通同桌，照常讨论题目、传递本子，客气又克制。只有两个人清楚，昨天黄昏藏住的悸动，在今天小心翼翼的试探里，悄然搁浅，原本只差一步就能戳破的双向暗恋，在迟疑与口是心非之间，悄悄走向擦肩而过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