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回到雁门关，军医就给萧烬把伤口处理了。清洗、上药、包扎，一套下来倒是麻利。伤不重，军医说养几天就好。萧烬躺在床上，脸色发白，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往常一样，看什么都带着点凉意。

容辞就这么守在他边上，哪儿也不去。早上起来先看看萧烬的伤，再去厨房让人熬点粥，吩咐弄些清淡的。白天就坐在床边，手里拿本书，但眼睛时不时往萧烬那边瞟。到了傍晚该换药了，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下手重了把人弄疼。

萧烬看着他忙前忙后，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一点，但很快就收住了。

“容辞。”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不用做这些。”

容辞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本王是摄政王，”萧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僵，“这些有下人做。”

“可我想做。”容辞说得很自然，“你为了救我受的伤，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萧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容辞，”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这样会让本王……”

“让摄政王怎么？”

萧烬没接话。他看了容辞几秒，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又咽回去了。

“没什么。”他转过头，“本王歇一会儿。”

“好。”

容辞给他把被子掖好，轻手轻脚退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萧烬闭着眼，但眉头皱着，显然没睡着。

三天后萧烬就能下地了。

那天天气好，太阳亮晃晃的。萧烬说要带容辞去关外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桃花林，在山谷里头，四周都是山，像个被藏起来的院子。五月了，桃花其实谢得差不多了，就还剩那么几棵还撑着。风一吹，粉色的花瓣扑簌簌往下掉，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这儿真好看。”容辞说。他伸手接了一片花瓣，那花瓣薄得跟纸似的。

“嗯。”萧烬站在他旁边，风吹得他衣袍直翻，“本王小时候，阿姐常带我来这儿。她说桃花开了，春天就到了。”

容辞听着，心里头忽然有点酸。“摄政王，你阿姐肯定想你高高兴兴的。”

“本王知道。”萧烬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冷，多了点什么别的。“容辞，本王有句话想跟你说。”

容辞一愣：“什么话？”

萧烬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他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又松开了。

“本王喜欢你。”

容辞愣住了。

“本王知道这挺不像话的。”萧烬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苦，“你是南燕的皇子，我是大周的摄政王，搁在平时就是死对头。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本王发现……本王已经离不了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握住容辞的手。那手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本王不逼你现在就答复。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就行。”

他伸手把容辞揽进怀里。那怀抱硬邦邦的，但热乎。

“容辞，本王只要你陪着我就够了。”

容辞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咚咚的。他应该高兴的。好感度快满了，任务眼瞅着就完成了。可他心里头堵得慌。

“摄政王，”他闷闷地说，“我也喜欢你。”

萧烬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紧得有点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

“我说，”容辞抬起头看他的眼睛，“我也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萧烬看着他，眼底像是有火腾地烧了起来。他低头吻上去。那嘴唇凉凉的，但很软，带着点桃花的味道。容辞闭上眼睛，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那么抱着他。

【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0/100】

【任务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响了，但容辞根本没去管它。

他只知道萧烬抱他抱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跑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桃花林里，花瓣落了一身。容辞靠在萧烬怀里，听着那心跳声，心里头乱七八糟的。

“摄政王，”他过了一会说，“我有个请求。”

“说。”

“我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容辞抬头看他，“就咱们俩。”

萧烬看着他，眼里那点温柔藏都藏不住了。“好。”

两个人在林子里坐下来，背靠着背，看天上的云慢慢挪。花瓣落在肩上，落了也不去拍。

“容辞，”萧烬忽然说，“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回京城。”

“回京城？”

“嗯。”萧烬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我要让你做大周最尊贵的人。”

容辞听着这话，鼻子忽然有点酸。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只是把手伸过去，紧紧握住了萧烬的手。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对不起，骗了你。对不起，我得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萧烬肩上，贪恋着这最后一点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