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来,一转眼到了五月。这天宫里传来消息,说南燕那边不太平,正在调兵,看着像是要打过来的意思。这消息像石头砸进水里,朝堂上一下子炸开了锅。
萧烬接到消息后,眉头就没松开过。连着好几天都扑在军务上,很少回府。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有时候整夜不回来。容辞看在眼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南燕要起兵了,这意味着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天萧烬难得回来一趟,带回一个消息。他脸色有些疲惫,眼下发青,但眼神还是锐利的。
“三日后,本王去边疆巡视,”他对容辞说,“你跟本王一起去。”
容辞愣了一下:“我也去?”
“嗯。”萧烬看着他,眼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把你留在京城,本王不放心。”
容辞心里一暖,没再多说:“是。”
三日后,萧烬带着容辞和一队亲兵,往边疆去了。边疆离京城几百里,快马加鞭也得走好几天。一路上的风景从热闹的城镇慢慢变成荒凉的旷野,从绿树成荫变成黄沙漫天。萧烬话不多,偶尔问一句容辞身体吃不吃得消。容辞底子弱,但一路上咬着牙没叫过苦。他知道萧烬在看着,不能露怯。
第五天,他们到了边疆重镇雁门关。这地方是大周的北大门,山势险,城墙高,易守难攻。城墙上旌旗招展,兵士列队整齐,铠甲在太阳底下亮晃晃的。守关的李将军是萧烬的心腹,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络腮胡子,嗓门大得像打雷。他带人出城迎接,把萧烬迎进关内。
“情况怎么样?”萧烬问。
“回摄政王,南燕的兵马已经在关外围了,差不多十万人。”李将军说,“但他们迟迟不攻,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末将不知道。”
萧烬皱了皱眉,转头看容辞。容辞心里一紧。南燕在等什么?等他吗?
“摄政王,”他轻声说,“容辞想上城墙看看。”
萧烬点点头,带他上去。城墙高,台阶陡,容辞一步一步往上走,心跳有点快。站到城墙上往远处看,关外是一大片草原,一眼望不到头。天边隐约能看见南燕军营的帐篷,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压压的海。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呜呜响。
容辞看着那片军营,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的父皇,终究是等不及了。
萧烬站在他旁边,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容辞,你知道南燕在等什么吗?”
容辞沉默了一会儿。“容辞不知。”
萧烬没再追问。他看着远方,目光沉沉的。“本王会守住这座关。不管南燕等什么,他们别想踏进来一步。”
“容辞相信摄政王。”
萧烬转过头看他,眼里有一丝温柔,很淡,但容辞看见了。“等这场仗打完,”萧烬说,“本王有话对你说。”
容辞一愣:“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萧烬没再往下说,“先陪本王去巡视军营。”
“是。”
两人下了城墙,往军营走。营里兵士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的。萧烬走了一圈,交代了些事务,然后带容辞回了住处。李将军安排了个小院子,简陋但干净,院里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有石桌石凳。
“早点歇着,”萧烬说,“明天还有事。”
“是。”
容辞回屋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萧烬说等仗打完了有话要说。什么话?他心里又期待又不安。
第二天,萧烬带容辞出关,到草原上巡视。两个人骑着马在草原上跑,风呼呼地从耳边过,带着青草味。天蓝得透亮,远处有羊群,一朵一朵的。
“摄政王,这儿真好看。”容辞说。
“嗯。”萧烬放慢速度,跟他并排走,“本王小时候,阿姐带我来过这儿。”
“阿姐?”
萧烬眼里闪过一丝怀念。“那时候阿姐还没出嫁,常带我出宫玩。她说草原上的风能吹散烦恼。”
容辞看着他,心里有点发酸。“阿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她是这世上最好的。”萧烬说,“可惜本王没护住她。”
“那不是您的错。”
“是本王的错。”萧烬声音有点哑,“那时候再强一点、再敢一点,阿姐就不会死。”
容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有些疼,不是几句话能抚平的。
两人骑着马又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容辞的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像受了什么惊吓,疯狂地扭动。萧烬眼疾手快,飞身把容辞从马上拽下来,稳稳落在地上。那匹马在草原上狂奔了一阵,一头栽倒,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萧烬皱眉,走过去掰开马嘴,看了看,又翻了翻马眼。“中毒了,”他脸色沉下来,“有人给马下了毒。”
容辞心里一凛。话音还没落,四周忽然涌出来几十个黑衣人,把他们团团围住。刀光晃眼,个个眼神凶狠。
又是刺客。这次比上次人多,显然是有备而来。萧烬把容辞护在身后,拔剑迎战。他武艺高,但要护着容辞,难免放不开手脚。一个刺客趁他被缠住,猛地扑向容辞。容辞侧身躲开,刀锋擦着衣襟过去。
萧烬眼角扫见,眼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一剑劈翻面前两人,飞身过来,一剑捅穿了那个刺客。血溅了他一脸。
“没事吧?”
“没事。”容辞话音刚落,又一个刺客从背后偷袭。萧烬转身去挡,手臂上被划了一刀,血立刻涌出来,染红了袖子。
“摄政王!”
“小伤。”萧烬咬着牙没松手。
容辞捡起地上的一把刀,也拼了上去。他武艺不如萧烬,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打。有萧烬在前面挡着,他帮着砍翻了两个。
最后所有刺客都倒下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草都被血染红了。萧烬身上好几道口子,都不算深,但看着吓人。他转回来看容辞,上下摸了一遍,像在确认人还好好的。
“伤着没有?”
“没有。”容辞摇头,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疼得要命,“您流了好多血……”
“不碍事。”萧烬把他抱上马,自己翻身上去坐在他身后,一手揽着他的腰,“抱紧了。”
容辞伸手环住他的腰。萧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明显是在硬撑。
“摄政王……”
“别说话。”萧烬的声音有点虚,“让本王抱你一会儿。”
容辞没再吭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血腥味和青草味混在一起,他闻着却觉得安心。
【系统提示: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90/100】
容辞闭上眼,心里默默算着。九十了。还差十点。快了。
“摄政王,”他轻声说,“谢谢您。”
萧烬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手臂收得更紧了。“不必谢。本王说过,会护着你。”
容辞没再说话,嘴角弯了弯。马在草原上跑着,风从耳边过。他抱着萧烬,感受着那人的心跳和体温,不想松手。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南燕要打过来,仗要打起来,他的任务也快到头了。但这一刻,他不想想那些。就想这么抱着,再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