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行14

"齐城主消息灵通。"

"做城主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齐峥把折扇打开，又合上，声音清脆，"林姑娘现在是九城的客卿，她的婚事，得由她自己做主。"

林远山看向林晚枝。

"林晚枝，这是你父亲在世时定下的婚约。你不回去，林家没法向赵家交代。"

林晚枝放下茶杯，看着林远山。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林远山有点不自在。

"林叔叔，"她说，"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赵家跟林家定的是娃娃亲。后来林家败了，赵家就没再提过。现在赵家忽然提起来了，是因为什么？"

林远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因为赵家的大公子续弦需要人，"林晚枝替他说了，"还是因为赵家看中了我在九城的关系？听说赵家想跟九城做生意，缺一个牵线搭桥的人。我如果嫁过去，正好可以当这个中间人。林叔叔，我说得对吗？"

林远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晚枝，你——"

"林叔叔，"林晚枝打断他，"我不回去。你回去告诉赵家，婚约作废。当年他们不提，现在就不用提了。顺便告诉他们，九城的生意，没有中间人这一说。城主做生意向来公道，不需要裙带关系。"

正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齐峥靠在椅背上，折扇在指尖转着，嘴角挂着一丝笑。那个笑容看起来很满意，甚至带着一点得意。

范云看着林晚枝，眼中带着担忧，但担忧之下是赞赏。

林远山站起来，脸色铁青。

"林晚枝，你会后悔的。"

"后不后悔是我的事。"林晚枝说，"林叔叔，慢走。回去替我跟老家的人问个好。"

林远山冷哼一声，甩袖走了。他的袍子甩得很用力，带起一阵风，把桌上的茶杯吹得晃了一下。

正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晚枝，"范云轻声说，"你刚才太冲动了。赵家在临渊城势力很大，得罪了他们，你以后回不去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回去。"林晚枝说。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手很稳。

齐峥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刚才做得对。"

林晚枝看向他。

"赵家不是善茬，"齐峥说，"那个赵大公子，前前后后娶了三房，两个死了，一个跑了。你要是回去，第四个就是你。而且赵家做生意的手段不怎么干净，跟赵家沾上关系，以后麻烦不断。"

林晚枝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查的。"齐峥说，"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我让人去查了赵家的底细。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

林晚枝愣了一下。

"你昨晚查的？"

"对。你说完赵家要杀你之后，我就让人去查了。"

"为什么要查？"

齐峥看着她，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

"因为你是我的人。"

范云猛地咳了一声。

林晚枝低头喝了口茶，茶杯挡住了半张脸。

"城主，"她说，"什么叫'你的人'？"

"你是九城的客卿，"齐峥面不改色，"九城的人，就是我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林晚枝看了他一会儿。

"没问题。但范云在旁边，你说话注意点。"

范云："......关我什么事？"

齐峥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

"走吧，做饭。"

"你不是说要查完使节再做饭吗？"林晚枝跟着站起来。

"查完了。"

"你查什么了？"

齐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查到了我想查的。"

他走了。

林晚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了两下。

"他又在打什么哑谜？"她问范云。

范云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范云顿了顿，"城主对你真的挺上心的。"

"上心？"

"你昏迷那次，"范云说，"他在你床边守了一整夜。"

林晚枝在记忆里搜了一下，原主刚来城主府的时候，有一次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整夜。她一直以为是范云照顾她的，没想到齐峥也在。

"他守了我一夜？"林晚枝问。

"对。"范云说，"第二天早上我从你屋里出来的时候，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粥。粥已经凉了，但他还攥着碗，指节都发白了。我叫了他三声他才醒，醒了第一句话是'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