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次敲的节奏很慢,说明他在认真思考。
“你连糖都吃出来了?”
“我味觉灵敏。”林晚枝说,“这是天赋。天生的,羡慕不来。”
齐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想开铺子,我可以支持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铺子的利润,分我一半。”
“你一个城主,缺这点钱?”
“不缺。”齐峥说,“但这是原则问题。你在我府里开铺子,用我的人脉,借我的名声,分我一半利润不过分。”
林晚枝想了想。
“三成。”
“四成。”
“三成五。不能再多了,我还要买食材、请伙计、交房租。”
齐峥看着她,忽然笑了。
“成交。”
他伸出手。
林晚枝跟他握了握。
“城主,”她说,“你手挺凉的。”
“你手挺热的。”
两个人同时松开了手。林晚枝注意到齐峥的指尖有一小块墨渍,是批公文时沾上的。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他。
“什么时候开始?”齐峥问。
“今天。”林晚枝站起来,“我去买食材,你准备厨房。”
“我上午有公务。”
“什么公务?”
“接见临渊城来的使节。”
林晚枝的眼睛亮了一下。
“临渊城?我老家。”
“你想见?”
“可以吗?”
齐峥想了想。
“可以。你以客卿的身份出席。”
“好。”林晚枝说,“见完使节再做饭。”
齐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林晚枝,你是我见过最能折腾的人。”
“谢谢夸奖。”
“不是在夸你。”
“我当夸我听。”
齐峥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公文继续看。但他手里的毛笔一直没有落下去,目光虽然落在纸上,嘴角却带着一丝笑。
林晚枝走出书房,心情不错。
开铺子不是她的最终目的。她想通过开铺子,在九城建立自己的信息网络。一个卖吃的铺子,人来人往,消息流通,是最好的情报收集点。这是她第一世当法医时学到的——想要了解一个地方,先了解这个地方的食物。食物背后是人,人背后是故事,故事背后是真相。而且,开铺子还能赚钱,赚钱就能吃更多好吃的,吃更多好吃的就能……好吧,这个逻辑闭环了。
上午,齐峥在城主府的正厅接见了临渊城的使节。
使节姓林,叫林远山,是临渊城林家的旁支。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穿着一身暗绿色的官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看起来颇有几分气派。他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目光在厅里的摆设上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在林晚枝身上,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晚枝以客卿的身份坐在旁边,齐峥坐在主位,范云坐在另一边。正厅很大,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正中间是一把太师椅,齐峥就坐在那把椅子上,折扇搁在手边。
“齐城主,”林远山拱手行礼,弯腰的幅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谄媚,“临渊城城主让我带话来,希望能与九城结成友好盟邦,互通商贸。”
“互通商贸?”齐峥把玩着手里的折扇,语气懒洋洋的,好像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临渊城想通什么?”
“药材、布匹、茶叶。”
“九城能得到什么?”
“临渊城的特产——玉石、漆器、还有——”
林远山看了一眼林晚枝。
“还有什么?”齐峥问。
林远山犹豫了一下,说:“还有林晚枝姑娘的婚事。”
林晚枝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她赶紧稳住,但还是洒了几滴茶水在裙子上。
“我的什么?”她问。
“婚事。”林远山说,“临渊城林家希望林晚枝姑娘能回去完婚。男方是临渊城赵家的公子,两家早有婚约。”
林晚枝在记忆里搜了一下——还真有这么回事。原主小时候确实跟赵家订过娃娃亲,但后来林家败落了,赵家就不提这事了。原主还以为这婚约早就作废了,没想到现在忽然又提起来。原主对此完全没有准备,记忆里一片混乱。
“赵家,”齐峥慢悠悠地开口了,“是临渊城做布料生意的那个赵家?”
“正是。”林远山说。
“我记得赵家的大公子今年三十二了,比林姑娘大了十几岁。而且,赵大公子去年刚死了原配。前年死了一房妾室,大前年死了一房妾室。赵大公子的后院里,前前后后住过六个人,走了五个。”
林远山的脸色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