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2

“你这儿还是老样子，”他四下看了看，“连盆花都不养。”

“养花浪费时间。”林晚枝说。

张海虾笑了。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把时间当回事了。”

林晚枝没接话，看向张海盐。

他靠在门框上，逆光，看不太清表情，目光落在那个写着“努沙岛”的档案袋上。

“队长，”林晚枝开口了，“努沙岛的案子，上面怎么说？”

张海盐沉默了片刻，说了一个字。

“封。”

张海虾的笑容淡了些。

“封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轻松少了大半，“调查局的意思，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了。对外是‘意外’，对内也是‘意外’。谁提努沙岛，谁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林晚枝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但你们不打算封。”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张海盐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变化，意外，又像是某种确认。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来找我了。”林晚枝的声音很平静，“案子封了的话，你们两个大男人一大早跑来找我一个档案员，是为了什么？喝早茶？”

张海虾“噗嗤”笑出来。

“她说得对，”他对张海盐说，“队长，你就别端着了。林晚枝不是外人，她差点死在岛上，比谁都有资格知道。”

张海盐沉默了几秒，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房间。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档案袋，拆开封口的绳子，抽出一沓纸，放在林晚枝面前。

“上次去努沙岛的所有记录。”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报告，“岛上待了五天，找到三名失踪者的遗骸，都不完整。岛上的居民说，海里有‘东西’，每个月圆之夜爬上岸，把人和牲口拖进海里。”

林晚枝翻开记录，一目十行，翻完最后一页才抬起头。

“三名失踪者都是男性，二十五到四十岁，都是渔民。失踪时间在月圆前后，地点都在岛东侧那片礁石区。”她合上记录，“居民有没有说那‘东西’长什么样？”

张海虾接过话头：“有人说像鱼，有人说像人，有人说像猴子。说法五花八门，有一点相同…灰白色，有蹼，眼睛是黑的，没有眼白。”

林晚枝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住。

灰白色，有蹼，黑眼睛，没有眼白。原主的记忆里，拖她下水的那只手就是这样。

“我们要再去一次。”

张海盐看着她，看了两秒。

“太危险了。”

“我知道。”林晚枝站起身，把那沓记录装回档案袋，“但不查清楚，还会有人失踪。而且我在岛上见过那个东西，不是海里的，是岸上的。”

张海虾脸色变了。

“你见过？”

“那天晚上我去海边查看痕迹，水边的岩石上有一串脚印。”林晚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脚印很大，比成年男人的脚还大一圈，脚趾间有蹼痕。我顺着脚印走，绕到一块大礁石后面，那个东西从礁石后面窜出来，把我拖进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