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冰冷,死死封锁。
沉闷死寂压在整条走廊,浓稠的血腥味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往外渗,腥冷刺骨,钻进鼻腔,蚀入骨髓。
苏清鸢掌心抵在门板上,一遍遍用力拍打。
指尖拍得发红发麻,声音也早已染上克制不住的颤抖。
“白雪!回答我!”
“别吓我,你到底在不在里面?!”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呼救,没有动静,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只有越来越重的血腥,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裹住她的全身,让她呼吸发紧,心口剧痛。
她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从小到大,她温顺安稳,生活干净明亮,所见皆是人间暖意、岁月平和。
她从未触碰过黑暗,从未直面过血腥,更从未想过——
朗朗晴空,阳光遍地的校园教学楼深处,会藏着如此阴冷可怖的地狱。
身后不远处,陆景和静静伫立。
少年周身早已没了半分温度,眼底所有温柔彻底碎裂,只剩滔天戾气与沉冷的猩红。
他的异能视野里,门后煞气冲天,血气滔天。
那股污秽、扭曲、病态的恶意,张狂肆虐,嚣张至极。
里面的生机……早已彻底断绝。
白雪没了。
短短十几分钟。
那个方才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笑靥明媚、鲜活热烈的少女,彻底陨落。
陆景和薄唇紧绷,心口压着从未有过的滞闷与懊悔。
他见过阴邪无数,镇过诡煞万千,本可护这片校园安宁。
可偏偏,就因为短短片刻的牵绊、一瞬的错失良机。
一条鲜活无辜的人命,彻底凋零。
而身前的苏清鸢,还在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拼命拍打着封锁的铁门。
她不愿相信,不敢接受。
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没了。
怎么会无声无息,消失在咫尺之间。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她声音轻颤,带着细碎的哽咽,无力又绝望。
掌心一次次撞上冰冷铁皮,发出沉闷空洞的声响,在死寂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就在这时。
风从窗缝灌入,轻轻一吹。
紧闭的铁门微微松动,卡扣不知何时彻底滑脱。
被人从内部死死封锁了许久的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一条缝隙。
更浓烈、更刺鼻的血腥,轰然扑面而来!
瞬间灌满整条走廊!
苏清鸢瞳孔骤缩,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她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迟疑、恐惧、慌乱、崩溃……无数情绪交织冲撞,狠狠碾压她的心神。
可最后,对闺蜜的牵挂战胜了所有恐惧。
她颤抖着抬手,指尖用力,缓缓推开了那扇通往地狱的门。
门缝渐大,昏暗铺展。
下一秒。
视线穿透阴影,落入门内。
一眼。
仅仅一眼。
苏清鸢浑身巨震,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
瞳孔猛地放大,眼底所有光亮瞬间破碎殆尽。
地面猩红蔓延,浸染地砖,触目惊心。
那个明媚爱笑、陪她朝夕相伴的闺蜜,静静倒在冰冷地面。
无声、无息、永远不会再睁眼。
阳光从门外斜斜切入,照亮满地刺目的血色,照亮少年再也不会绽放的笑颜。
美好碎裂,鲜活凋零。
这是她人生二十年,第一次亲眼所见、直面人间最惨烈、最绝望的一幕。
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喉咙骤然发紧,酸涩与崩溃轰然炸开,眼泪毫无征兆的汹涌而出。
她想喊,喉咙哽咽到发不出半点声音。
想冲过去,双脚沉重得半步挪动不得。
世界在这一刻,天塌地陷,轰然失色。
而昏暗女厕的最深处阴影里。
一抹黢黑人影静静蛰伏,扭曲的目光死死锁定崩溃失神的苏清鸢。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变态、贪婪的弧度。
第一个猎物已然落幕。
下一个,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