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西侧教学楼的死寂,已经沉到了极致。
耳边没有半点人声,连风吹窗棂的轻响都消失殆尽,死寂像潮水般包裹住四肢百骸,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发滞。
苏清鸢攥着掌心,一步步朝着走廊最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是昏暗,盛夏的燥热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窜,浸透全身。
这里是整栋教学楼最偏僻的区域,平日鲜少有人来往,此刻更是静得诡异。
她心底的慌乱越来越盛,清脆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轻声呼喊:“白雪!你能听到吗?”
空空荡荡的长廊,只传回单薄的回声,转瞬消散,无人应答。
就在她脚步逼近尽头女厕的刹那,一缕极淡、却极具冲击性的味道,突兀钻入鼻腔。
腥、稠、带着冰冷的腐朽气息。
是血腥味。
苏清鸢脚步骤然僵住,浑身瞬间冰凉。
她从小到大,从未对这种气息如此敏感过。
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潮湿的空气里,不浓烈,却格外刺鼻,一点点蚕食着她所有的侥幸。
视线往前望去,那间平日里偶尔开放的公共女厕,此刻大门紧闭。
不是虚掩,是死死扣住、彻底封锁的状态。
门栓紧扣,缝隙紧闭,像是被人刻意从内部锁死,隔绝了内外所有气息与光影。
诡异,惊悚,细思极恐。
好好的校园公共卫生间,无人使用的情况下,为何会无故锁死?
又为何会弥漫出这种令人心悸的血腥味道?
苏清鸢瞳孔微微收缩,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她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上。
冰凉的触感刺骨,门板纹丝不动,锁扣牢牢卡死,根本无法推开半分。
“白雪!你在里面吗?!”
她陡然抬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惶恐。
回应她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死寂。
只有门缝里源源不断渗出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死死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这一刻,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侥幸幻想,彻底轰然崩塌。
白雪不是贪玩走失,不是临时被人叫走。
她被困在了里面。
在这间被恶意封锁的幽暗女厕里。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处的光影交界处,陆景和的身形骤然停驻。
他眼底所有的浅淡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戾与滔天的沉冷。
浓郁到极致的凶煞之气,混杂着新鲜的血气,扑面而来,彻底笼罩整片走廊。
他的异能感知清晰无比——
里面的污秽恶意早已盘踞许久,布局成型,杀机落地。
那个隐藏在校园数年的恶鬼,早已完成了所有恶行。
他迟迟没有动手,不是忌惮周遭的一切,只是在蛰伏,在享受,在肆意践踏鲜活的生命。
陆景和双拳微攥,骨节泛白。
心底是从未有过的沉郁与懊悔。
若是他方才不顾一切即刻赶来,若是没有片刻的迟疑与牵绊。
或许,一切都还有转机。
可命运从来没有如果。
一块遗失的保命手表,一段短暂的滞留迟疑,终究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祸局。
长廊前方,苏清鸢还在徒劳地拍打着紧闭的门板,指尖用力到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门后是怎样地狱般的场景,不知道自己最好的闺蜜,正在经历怎样的绝望。
她只知道,血腥味越来越重,死寂越来越吓人,心底的恐慌快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拼命拍门,声声急切:“开门!里面有人吗!麻烦开一下门!”
门板纹丝不动。
黑暗紧锁的厕所之内,无声无息。
唯有那缕冰冷的血腥,顺着缝隙不断蔓延,铺满整条死寂的走廊。
陆景和看着少女颤抖的背影,眼底戾气暴涨。
他已然清楚。
这扇门的背后,早已不是简单的失联与被困。
一场覆盖数年、藏于阳光校园之下的连环血色惨案,已然彻底曝光。
而此刻门外一无所知的苏清鸢,即将亲眼撞见这辈子最崩溃、最惨烈的人间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