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空荡长廊,携着午后最后的余温,却吹不散心底莫名滋生的慌乱。
苏清鸢在换衣间门口等了许久。
耳畔空空荡荡,再也听不到白雪活泼的声音。
方才两人一路嬉笑打闹,不过分开短短几分钟,整条走廊便寂静得可怕。
越等不到人,心底那股不安就越重。
她蹙了蹙眉,下意识抬手抬腕,想低头看一眼时间,问问白雪怎么耽搁这么久。
可视线落去的瞬间,指尖骤然一空。
空空荡荡。
腕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那块陪伴她数年、母亲留下唯一的遗物手表,不见了。
苏清鸢呼吸微微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错愕、心慌、猝不及防的空落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下意识低头,反复摩挲手腕,指尖划过细腻肌肤,只剩常年佩戴手表留下的一圈浅淡印痕。
痕迹还在,东西却没了。
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是她最珍视、从不离身的东西。
从来没有摘过,从来不曾遗失。
怎么会突然不见?
苏清鸢瞬间冷静下来,快速回想方才的轨迹。
从泳池边走到长廊,中途只有脚下打滑、扶过一次栏杆,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动作。
一定是那一瞬间滑落的。
心头一紧,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顺着方才走过的路线,快步往回折返。
长廊依旧干净明亮,阳光透过玻璃窗铺落满地,地砖光洁无尘。
她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处栏杆缝隙、每一个转角角落。
认认真真、一遍又一遍。
可视线所及之处,空空如也。
没有银色表盘的反光,没有老旧手表的轮廓,半点痕迹都找不到。
好像那块贴身多年的手表,从未存在过。
苏清鸢心底愈发发沉。
这条路人不多,刚刚也只有她和白雪经过,不可能被路人随手捡走。
更何况这块旧手表款式老旧,不起眼,寻常学生就算看见,也不会特意拾取。
怎么会凭空消失?
她不死心,沿着长廊来回走了两遍,弯腰细看缝隙、死角,依旧一无所获。
心底的慌乱一点点加重。
不仅丢了最珍贵的遗物,连白雪也迟迟不见人影。
一人一物,同时凭空消失。
诡异,又蹊跷。
她站在长廊中央,茫然望着空旷的四周,清澈的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慌乱。
这边是寻不到的母亲遗物,那边是唤不回的至亲闺蜜。
整栋教学楼安静得过分,死寂得压抑。
而长廊深处,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快步朝她奔来。
陆景和步履极快,眉眼沉冷,周身带着压不住的急迫。
他远远看见独自站在廊中、手足无措微微失神的少女,心头骤然一松。
还好,她安然无恙。
可下一瞬,看见她反复低头寻觅、眼底藏着慌乱失落的模样,瞬间明白过来。
她发现手表丢了。
看着她茫然无助的背影,素来冷硬无波的心,悄然软了大半。
他指尖下意识收紧,将口袋里的手表攥得更稳。
原本打算立刻奔赴煞气最浓的死角救人。
可此刻看着她慌乱寻觅的模样,脚步本能地顿住。
他本想立刻上前归还,安抚她的失落。
可鼻尖骤然捕捉到一缕骤然暴涨、扑面而来的血腥浊气。
那股阴邪恶臭,不再隐匿、不再蛰伏。
直直从教学楼最偏僻的西侧女厕,疯狂扩散而出!
陆景和瞳孔骤缩。
晚了。
还是晚了一步。
他能护住身前失魂落魄的苏清鸢。
却再也护不住那个几秒前,还明媚爱笑、鲜活热烈的女孩。
长廊日光温柔,少女寻物失神,满心只有遗失遗物的难过。
她全然不知。
长廊尽头的死寂黑暗里,一场终生无法逆转的惨烈悲剧,已然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