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日光澄澈,落得满地温柔斑驳。
可苏清鸢的心头,却凉得彻底。
她沿着来时的路,来回折返搜寻了三四遍。
栏杆缝隙、地砖角落、转弯死角,每一处细节都不曾放过。
但那块母亲遗留的旧手表,依旧杳无踪迹。
空空荡荡的长廊,什么都没有。
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念想,贴身佩戴数年,早已成了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习惯。
骤然遗失,心底像是被硬生生剜走一块,空落落的发疼。
可比起丢表的失落,更让她心慌的,是白雪的失联。
从分开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寻常不过换件衣服、洗个手的功夫,白雪从来不会消失这么久。
更不会连声招呼都不打。
苏清鸢站在长廊中央,抬眼望向空荡荡的楼道,轻声喊:
“白雪?你在哪?”
声音不大,轻轻回荡在走廊里。
无人应答。
死寂沉沉。
校园午后本该喧闹热闹,可此刻整片西侧教学楼,安静得诡异可怕。
连远处操场的欢呼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只剩压抑、沉闷、死一般的静。
苏清鸢心底的不安彻底放大。
起初她以为白雪只是临时贪玩、或是顺路去买水、去洗手间耽搁。
可一次次呼唤无果,一次次环顾无人,那份侥幸,一点点崩塌殆尽。
她快步走向更衣室、洗漱台、转角茶水间。
所有两人可能去过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
空空如也,人影全无。
闺蜜,凭空消失。
莫名、突兀、毫无征兆。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脚底直直窜上头顶。
苏清鸢指尖微微发紧,清澈眼底第一次浮起慌乱的涟漪。
白雪性格活泼开朗,胆子不算大,从来不会故意失联、故意让人担心。
更不会在明明约好汇合的情况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廊口,陆景和静静伫立。
他将少女所有慌乱、茫然、不安的模样尽收眼底。
指尖攥着那块温热的旧手表,心底五味杂陈。
他本想立刻上前,将遗物归还,抚平她眼底的失落。
可鼻尖萦绕的浓郁血腥煞气,死死拽住了他的脚步。
那股阴秽污浊的气息,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
从西侧偏僻女厕源源不断漫出,腥冷刺骨,裹挟着濒临断绝的生命气息。
他的异能感知无比清晰——
白雪还在。
但气息微弱到极致,几近破碎。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陆景和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覆上沉沉的冷戾。
他刚才被林薇薇纠缠、被煞气牵制、被少女寻物的身影绊住片刻。
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耽搁,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致命危机。
长廊这边,苏清鸢还在一遍遍徒劳寻人。
“白雪,别吓我,你在哪?”
她脚步越来越快,声音微微发颤。
周遭越安静,她心底的恐惧就越清晰。
明明阳光普照,校园繁华依旧。
可她却莫名觉得,整片教学楼阴冷、死寂、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她甚至开始自我安慰。
也许是手机没带,也许是临时被老师叫走,也许只是信号不好……
可所有自我劝解,都压不住心底疯狂滋生的恐慌。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没了踪影?
她茫然站在楼道尽头,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幽暗僻静、极少有人来往的洗手间方向。
那里光线昏暗,安静得可怕。
像是一张蛰伏已久、张开大口的黑暗巨嘴。
而她不知道。
那片死寂幽暗的深处——
她拼命寻找的闺蜜,早已坠入人间最惨烈、最绝望的地狱。
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正在黑暗里,飞速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