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的喧闹渐渐散去。
足球队的几个好友说笑几句,见陆景和神色始终冷淡沉敛,便也识趣地不再打趣,结伴离开长廊。
很快,整条过道恢复安静。
晚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窗,轻轻拂进来,带走了午后残留的燥热。
风是凉的,轻轻贴在皮肤上,本该清爽舒适。
可落在陆景和身上,却只让他心底的沉郁与不安,愈发浓重。
整条教学楼的气息,太静了。
静得诡异,静得压抑。
他站在长廊中央,身姿挺拔孤冷,漆黑深邃的眼眸望向教学楼幽深的尽头。
普通人只能看见干净整洁的楼道、明亮的阳光、安静的校舍。
可在他顶级异能感知之下,整片楼宇都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阴秽煞气笼罩。
阴冷、粘稠、带着嗜杀过后的腥甜,沉沉浮浮,藏在每一处阴暗死角。
方才他为了压制煞气躁动,短暂滞留,当众护下苏清鸢、震慑林薇薇。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场多余的女生纷争,一场顺带的仗义出头。
只有他心知肚明。
那短短几分钟的耽搁,或许已经错失了最关键的救援时机。
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枚老旧手表,微凉的金属触感,却让他心绪愈发纷乱。
这块表自带纯净结界、辟邪挡煞。
若是还戴在苏清鸢腕上,阴邪根本不敢近身,更不敢轻易对她身边之人动手。
偏偏就是这一场无意的遗失。
破了最稳妥的护佑屏障。
暗处蛰伏的恶鬼,抓准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悍然出手。
陆景和眉心死死蹙起。
他能探知苏清鸢的气息安稳平和,依旧完好无损,没有沾染半分煞气污秽。
可白雪那道鲜活热闹、明媚跳脱的气息,越来越弱。
弱得近乎虚无,近乎断绝。
另一边。
换衣间外的短廊上,苏清鸢刚整理好衣物,缓步走出来。
晚风拂面,微微发凉,她下意识拢了一下肩头衣衫。
少女心性纯粹,从头到尾,都没把泳池边的刁难、林薇薇的嫉恨放在心上。
她唯一隐约觉得不对劲的,是周遭太过安静。
往日这个时间段,教学楼走廊总有来往学生的嬉闹、脚步声、谈笑声。
可今天,周遭死寂沉沉。
连刚刚一直跟在身边叽叽喳喳说笑的白雪,也迟迟没有跟上来。
心底莫名窜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白雪?”
她轻声唤了一声。
空旷的长廊,只传回浅浅的回声,无人应答。
苏清鸢脚步微顿,眉眼间漫上一丝浅淡的不安。
刚刚两人说好一起换衣出来汇合,不过短短几分钟的间隔,人却凭空不见了踪影。
她以为白雪只是临时去洗手间,便静静站在原地等候。
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
依旧无人出现。
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放大。
她总觉得,今天的校园格外诡异。
阳光明明热烈耀眼,落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微凉。
空气里隐隐飘着一丝极淡、难以察觉的怪异味道,说不清、闻不明,却让人胸口发闷,心神不宁。
她还以为只是自己错觉。
从未想过,这不是错觉。
是血腥将至、厄运已临的预兆。
长廊尽头,陆景和攥紧掌心的手表,眼底所有的淡然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冷戾与急迫。
他再也顾不得滞留镇压煞气,脚步骤然抬起,朝着阴气最浓郁、死寂最吓人的教学楼深处疾步而去。
晚风吹得衣角翻飞,凉意彻骨。
人心的嫉妒刚刚生根发芽。
暗处的杀戮早已尘埃落定。
苏清鸢还在天真等候闺蜜归来。
她不知道。
这短短几分钟的失联,已是天人永隔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