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的尴尬对峙缓缓落幕。
林薇薇死死憋着眼底的戾气与湿红,最终还是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攥紧拳头,狼狈不甘地转身离去。
她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僵硬,背影透着极致的憋屈与扭曲。
五年执念,一朝被碾碎。
这场当众的偏爱与偏袒,成了她心底跨不过的刺,也成了她滋生无尽恶意的根源。
待她彻底走远,留在原地的几个足球队好友才敢纷纷围了上来。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皆是压不住的震惊,却也下意识帮陆景和打圆场。
在他们眼里,以陆景和的性子,从来冷漠寡情、万事不萦于怀。
刚才那般当众动怒、厉声警告,实在太过反常。
发小江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可以啊景和,今天居然破天荒管闲事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跟女生置气呢。”
另一人跟着附和:“肯定是林薇薇太过分了,死缠烂打就算了,还无端造谣抹黑别人,换谁都忍不了。你这纯属顺带出头,帮理不帮人,对吧?”
几人纷纷点头,自动给刚才的护短行为找好了合理的解释。
在他们固有认知里——
陆景和眼里没有偏爱,没有特例。
刚才的维护,不过是看不惯林薇薇胡搅蛮缠、满口阴私,纯粹顺手制止闹剧、维持分寸罢了。
绝对不可能是因为那个陌生女生。
毕竟,谁能想象,无欲无求、封神全校的顶级大佬,会对一面之缘的女孩动心?
没人相信,也没人敢想。
陆景和立在原地,眉眼清冷,薄唇微抿,并未辩解一言。
他指尖依旧揣着那块带着余温的旧手表,掌心轻轻覆着,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柔软与牵挂。
他懒得解释。
也无需解释。
是顺手出头,还是刻意护短,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方才林薇薇字字诛心的恶意揣测,句句泼脏水的诋毁,早已触碰到他的底线。
他护的不是道理。
是她。
是那个从容干净、与世无争,却平白无故被卷入纷争的苏清鸢。
只是这份私藏的温柔与破例,太过隐秘,无人看穿。
挚友们的玩笑、众人的误解,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几人见他沉默,只当他是懒得掺和琐事,再度感慨出声:
“说到底还是林薇薇不知进退,五年纠缠已经够让人厌烦了,居然还敢随便污蔑别人,被警告纯属活该。”
“也就是景和脾气好,换做别人,早就撕破脸了。”
议论声落在耳中,陆景和依旧神色淡淡。
可他紧绷的眉心,从未舒展半分。
外人只看得见表面的闹剧、浅显的偏袒。
唯有他清晰感知着整片教学楼持续暴涨的阴煞戾气。
空气里的阴冷越来越重,污秽、粘稠、带着血腥的压抑感,无声无息浸透每一寸角落。
刚才被他暂时压制的诡气,正在疯狂反扑。
暗处的东西,彻底躁动了。
陆景和漆黑的眼眸沉到底部,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太过死寂。
从方才起,更衣室、走廊、偏楼区域,彻底听不见半点人声。
原本结伴说笑的两道身影,只剩一片死寂。
苏清鸢的气息还在,平稳、安然,没有被煞气侵染。
可另一个鲜活明媚、跳动热闹的气息——
消失了。
白雪的生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微弱、溃散。
陆景和周身的气场瞬间冷彻,心底警铃炸响。
他瞬间抛开所有人的闲谈,抬步就要往危险最深的教学楼深处赶去。
身旁挚友还在笑着调侃,全然不知大祸临头:“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难不成真被这点小事影响心情了?”
他们依旧以为,一切只是普通的校园纠葛。
以为只是一场女生间的嫉妒闹剧,仅此而已。
没人知道。
阳光明媚的校园深处,平静假象之下,早已上演着最残忍、最绝望的血色虐杀。
闹剧落幕,误会丛生。
众人皆以为大佬只是顺手仗义。
唯有陆景和清楚——
他的破例太晚,他的压制太迟。
那个活泼爱笑、毫无防备的少女,此刻正独自困在无光的黑暗死角里。
求救无门,生路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