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言:我拿到东西了。我可以看一下哥哥吗?听一句声音也可以,求求你了,我会听话的。
魏老板发来了一张照片,许云舒躺在医疗床上,脸色苍白。
魏老板为了更好掌控他,自然不会告诉他许舒病情加重了。
可许知言猜出来了,转钱的手都在抖,手机上的6000元都转给了魏老板:给我哥吃最好的药,等工资发了我会全部转你。
魏老板发来了一句语音,许知言转了文字:
弟弟安康。
“你哭了。”裴烬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说了一句陈述句。
“没有,眼睛有点涩。”
裴烬对他的嘴硬和拙劣的理由,没有再发出言语。
许知言回到拳馆的员工房间,才感受他的员工房间很大,有独立的卫浴。
他脱掉衣服,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上半身像是被人泼了颜料,左肩一片青紫,肋骨两侧各有一块巴掌大的淤痕,腹部那块最严重,深紫色。
他拧开从前买的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往淤青上按,手指碰到皮肤的那一刻,疼得他弓起了腰。
手机响了。
他擦掉手上的药油,拿起来看。
裴女士:今天训练结束后裴烬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失控?
许知言单手打字,删了改、改了删,最后发出去的是:正常,没有失控。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想起擂台上裴烬凶狠的拳、哥哥惨白的脸,两股力量,一股要他挨打,一股要他伤人,他卡在中间,哪边都得罪不起。
裴女士:明天继续,不要迟到。
许知言:收到。
他点开了魏老板的聊天页面,按下了那条语音。
杂音,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弟弟安康。
弟弟安康、
弟弟安康、
弟弟安康……
魏老板发的图片,许知言连同语音一起收藏了起来。
许云舒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亮着绿色的波纹。
第二天,许知言拥有了一身合身的护具。
换好护具出来的时候,裴烬已经在擂台上了,没有在打沙袋,没有在跳绳,只是坐在围绳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裴哥今天来得早,”旁边有人小声说:“不到六点就到了,已经练完一轮了。”
许知言看了裴烬一眼,他的眼角有一道新添的细小伤口,应该是昨天练拳磨开的。
他不知道这个人每天几点起床,每天打多少组拳、每天流多少汗,但他开始隐约觉得,拳王不是天生的。
“许知言。”裴烬突然开口,头都没抬。
“上来。”
许知言爬上擂台。
裴烬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但今天没有像昨天那样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他看了一眼许知言的护具,眉头皱了一下,
“你护胸绑反了。”
“……什么?”
许知言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茫然。
裴烬沉默了一拍,然后走近一步,伸手抓住他的护胸带子。
“低头。”
他的手指隔着护具碰到单薄的锁骨,动作不轻不重,熟练地解开带子,把护胸转了个方向,重新扣好,从肩膀到腋下调整好松紧。
他靠得很近,近到许知言能看清他眼睫毛上的汗水,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却强势的气息——洗衣液和肾上腺素残留的混合体。
“会系吗?”
“……会了。”许知言本想说一声谢谢,但一想到一会自己就要被打,就没说。
裴烬把一副拳套扔过来。
“戴上。”